基于此,于馮保而言,皇帝賞賜的東西價值幾何并不重要,皇帝賞賜這個動作才是最重要的,這是皇帝態度的證明。
畢竟,不是每個司禮監掌印都像黃錦,那叫一個雷打不動,堅如磐石。
馮保托舉著柑橘,一臉的滿足,見永青侯沒了下文,知趣地行了個禮,告退離去……
這時,朱翊鈞咽下口中的柑橘,問道:“李先生,你問馮保錦衣衛的事……是不是想借馮保之口,說給父皇聽?”
朱載坖也有此感,不過被兒子這么一說,就顯得他很呆了。
“聰明人從不炫耀聰明!”
“……兒臣知道了。”
朱載坖坐回主位,問道:“先生的意思是加派錦衣衛去遼東?”
“嗯,先吃飯吧,吃完鍋里的這些再說。”
“……”
兩碟羊肉片,朱載坖只吃了兩片就沒了,小家伙也比他強點兒,吃了三片。
李青繼續下菜,趁著煮菜的空檔,這才說道:“經此一事,我突然發現錦衣衛的價值沒有被充分利用。”
朱載坖一怔,突然福至心靈,脫口道:“大明日報?”
“不錯。”李青說道,“就說這個李成梁,如果你不要求查,可能這事兒就糊弄過去了。”
朱翊鈞問道:“錦衣衛的情報信息,兵部沒有嗎?”
“兵部有兵部的信息渠道,不過兵部的掌握的信息,遠遠比不上錦衣衛。”朱載坖呵呵笑道,“搜集情報,錦衣衛可是專業的!”
見兒子欲言又止,朱載坖嗤笑道:“你是不是想說,為什么兵部不能用錦衣衛的情報系統?”
朱翊鈞點點頭。
“呵,天真!”朱載坖又有了說教兒子的機會,呵呵道,“如此,錦衣衛的最大價值就不復存在了。”
小東西想了想,點點頭道:“父皇英明。”
知道就好……朱載坖心情愈發美麗,繼續賣弄自己聰明,“錦衣衛擁有豐富的情報網,可多數情報都只是存檔,然后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消亡,這是一種極大的資源浪費,以前沒有報紙也就罷了,現在有了報紙,自當充分利用。”
朱載坖清了清嗓子,道:“如朕所料不差,李先生的意思是,根據需要將官員的負面信息,有度的曝光出來,以此震懾,然否?”
父皇你剛不是說,聰明人從不炫耀聰明嗎?小家伙有心吐槽卻無膽,只得一言不發。
李青微微頷首:“無論文官武將,無論官職大小,無論品德高低……沒有人能完全不在意名聲,古往今來,‘千夫所指’這四個字,從來都極具殺傷力。”
朱載坖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隨即又有些擔憂:“如此一來的話,會不會喪失朝廷的公信力?”
李青笑了:“真以為百姓是傻子,不知道許多官員都有齷齪的一面?呵,只是沒有發泄的由頭罷了。掩蓋問題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只有把問題擺到明面上,只有公之于眾,才能解決問題,才能促進制度的進步,才能遏制官員‘惡’的一面。”
頓了頓,“我開辦金陵日報的初衷,就是基于此。”
朱翊鈞驚訝道:“金陵日報是先生開辦的啊?”
不是,是你大爺,不過,是我推動的……李青點點頭:“是我!”
“難怪……”小家伙釋然,拍馬屁道,“永青侯不愧是永青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