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還有嗎?”
朱厚照一陣沉默之后,才道:“也給列祖列宗說說吧,尤其是憲宗。”
李青一并答應,問:“還有嗎?”
“還有……”朱厚照想了想,輕聲道,“可以的話,我想去一趟孝陵。”
李青嗤笑道:“怎么,這會兒怕了?”
“我能怕什么,我去一趟祖宗就不責怪了?”朱厚照嘆息道,“雖然我并不后悔,但還是……還是想懺悔一下。”
李青輕輕頷首,道:“你現在情況太糟糕,只能在晚上。”
“晚上也行。”
朱厚照輕松下來,也釋然了很多,“其他就沒什么了。”
“想到了還可以再補。”李青說。
“真沒了……”朱厚照好笑搖頭,轉而問道,“我那小老弟如何啊?”
“肯定沒你長壽。”李青說,“他身子骨本就弱,又辛勤勞作了四十年,且他還是內耗型性格……遠遠無法活到你這個歲數。”
朱厚照神色復雜,自責道:“雖然知道他內心深處還是喜大于怒,可我的確坑了他。”
李青“嗯”了聲。
朱厚照又問:“他大概還有多少時間?”
“你不知道我最煩人問這個?”
“知道啊,我這不是恃寵而驕嘛。”朱厚照恬不知恥的說。
李青無可奈何的笑了。
“太長不敢說,五六年還是有保證的。”
“五六年……也可以了,不短了……”朱厚照似滿意,似惋惜,又似歉疚地點點頭,沉默下來。
李青也沒再說什么,推著他,悠哉悠哉的游走……
李青沒有勸朱厚照回京師。
其實,相較于京師,他也更喜歡金陵。
若有朝一日他大限將至,也會選擇長眠金陵,會選擇在一個美好的春天,躺進棲霞山那芬芳濕潤的泥土里……
是夜。
李青背著朱厚照出了朱宅,輕盈又不失穩重的帶他爬上了紫金山……
朱厚照趴在李青背上,一邊問道:“對了,之前問你的事,你還沒給答案呢。”
“什么?”
“你說你不是第一次干了,之前是誰啊?”
李青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這里就埋葬著一個不屬于這里的人。”
朱厚照一呆,繼而明悟:“建文?”
“嗯。”
朱厚照茫然四顧,“在哪兒啊?”
李青冷笑:“怎么,你是想拜祭,還是想刨墳?”
“我只是好奇……”朱厚照悻悻道,“算了,他葬在哪兒我也不好奇,不過話說回來,以你大公無私的性子,他把大明造成那個樣子,你還能將他葬進來……倒挺令我好奇的。”
“我也是人,是人就有感情。”李青輕聲道,“即便不論私人感情,單從他代我盡孝這件事,我也不能虧待了他。”
“盡孝……他也成了張仙人的弟子?”
李青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