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貞吉講述道,“新者,革其舊之謂也。朱夫子認為親民,當以禮、樂、刑、政,去引導民眾棄舊圖新。朱夫子的理論側重于修他人之身,以‘外’的方式去引導民眾從新向善。可如此,便會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陽明先生則以親民為準,親民與‘明明德’相輔相成,以修我之己身為準,是以自身之品德,修養,行為,去引導民眾向善……”
趙貞吉說道:“陽明先生更注重‘內’,這也是陽明心學主張的內求諸己,不假外求……”
趙貞吉剛講完,緊接著,那監生再次提出質疑。
“大人說了這么多,歸根結底,王陽明的主張也還是作新民,可對?”
“是!”
“既是作新民,何以又說親民?”
趙貞吉道:“陽明先生‘作新民’是自我革新,是找尋內心的光明,是找回人之本性,而非成為新的人,更非以己度人。”
“恕學生斗膽,學生以為趙大人如此解釋過于假大空,或是學生愚鈍,還請大人再講明白些。”
這位監生的質疑,再次獲得廣泛認同。
在他們看來,趙貞吉這一番話太過理想化,什么要注重‘內’,純屬無稽之談。
趙貞吉也不生氣,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再次將筒狀擴音器放至嘴邊,說道:
“何為親民?重在一個‘親’字……”
不料,話剛出口,下面人就不買賬了。
監生們主觀的認為,趙貞吉在主觀的貶朱熹,捧王陽明。
大明科舉取士,版本答案可是朱熹!
可趙貞吉只談朱夫子的‘新民’之說的弊端,只談王陽明‘親民’之說的優點,這本就不客觀。
再者,監生們認為朝廷推行國策,官員治理地方,都是用‘外’的方式去引導百姓,這并不為錯,這才是真理。
反觀,王陽明的‘親民’,王陽明主張以‘內’的方式引導民眾,沒有丁點可行性,完全是故作高深,純屬是為了高明而高明。
監生并非官員,這些人大多對圣人之言有著極致的推崇,再加上朱熹為四書的注解,以及其注解是朝廷取士的版本答案。如今的圣人之言,已然是朱熹的形狀。
趙貞吉如此,這些人自然同仇敵愾。
莫說臺上的事趙貞吉,縱是當朝首輔,甚至是皇帝,這些個上頭的國子監學生,也是敢懟上以懟的。
昔年,楊慎那句“國家養士百五十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便是最好的證明。
如此群情洶涌,一眾坐著的官員,也坐不住了。
講臺上,分坐兩旁的六部九卿,紛紛看向趙貞吉,低語著什么。
離得較遠,加之人群實在嘈雜,李青也聽不到講臺上的談話,不過也不難猜,無外乎是讓趙貞吉慎言,或讓他收回對朱夫子的偏見……
朱載壡咽了咽唾沫,道:“先生,局勢不是小壞,而是一片大壞啊……”
“啪——!”
李青在他頭頂削了一巴掌,“就你俏皮話多?”
:<ahref="https://u"target="_blank">https://u</a>。手機版:<ahref="https://u"target="_blank">https://u</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