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斜睨了李青一眼,眼神飽含鄙夷。
‘就你這點小心思……未免太低級了吧?想推廣心學,你不明著求我,我絕不讓你如意。’
李青讀得懂朱厚熜的小心機,笑了笑道:“太上皇不妨一聽。”
朱厚熜撇撇嘴,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趙貞吉,“說說吧。”
“臣遵旨。”
趙貞吉深吸一口氣,當即把昨日之語,又復述了一遍,當然了,話術不再那般極端,可語氣更多了幾分誠懇,大談特談朝廷以官方名義推廣心學的弊端……
起初,朱厚熜不為所動,因為趙貞吉說的,他早就想到了。
不過,隨著趙貞吉持續展開,朱厚熜對心學的恐怖之處,又有了更深一些的認識。
朱厚熜無奈的發現,即便李青不求著他,朝廷也必須推廣心學。
時勢如此,已然容不得他拒絕。
朱厚熜嘆了口氣,同時,對這個趙貞吉也上了心,又努力回想了一下,這才說道:“朕記得,你與徐階交情很不錯,是吧?”
趙貞吉一怔,又一凜,忙拜倒在地,道:“回太上皇,昔日趙貞吉為官,是皇上的臣民,今日趙貞吉為民,亦是皇上的臣民,沒有徐階,沒有交情。”
“呵呵……瞧把你的嚇得……起來吧。”
“是,謝太上皇。”
朱厚熜沉吟了下,說道:“你這次進京,意欲何為?”
趙貞吉遲疑了下,道:“回太上皇話,是為拜訪……拜訪故友。”
見他明明心生惶恐,還能不隱瞞,朱厚熜便也沒點破,頷首道:“你的建議很好,朕也很欣賞你的才華,你本是科甲進士,且做到了侍郎之職,足見你的能力,此番既然進了京,還是繼續做官吧。”
趙貞吉一怔,面露躊躇之色。
黃錦適時捧哏,說道:“趙大人是讀書人,難道不知君賜不可辭的道理?”
趙貞吉重又拜倒:“臣……遵旨。”
朱厚熜微笑頷首:“既然你是來拜訪故友的,那朕準許你先去拜訪故友,了了私事,才好專注于公事,也省得朕不近人情。”
“太上皇天恩浩蕩,臣……臣領旨。”
朱厚熜含笑道:“平身吧,且先去忙你的私事,忙完了,再來一趟。”
“是,臣告退。”
趙貞吉躬身一禮,退了出去。
李青看向朱厚熜,笑問道:“現在,你總該考慮好了吧?”
“我有的選嗎?”朱厚熜苦悶又氣郁,罵道,“你就氣我吧。”
“行啦,總歸是要走這一步的,你內心深處也知道這點,何至于此?”
朱厚熜默了下,神情嚴肅起來:“這一把推出去,未來……能拉的回來嗎?”
李青故作思忖,許久,才道:“一定可以。”
“可別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李青信心十足道:“一定不會!其實,你也知道能拉回來,不是嗎?”
“呵,你少得意。”朱厚熜冷哼,“如此大事,真要是玩脫了,你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李青鄭重說道:“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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