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卻看見高見面對著楊凌的提問，笑嘻嘻的豎起大拇指，很自然的說道：“什么狼啊虎的，我是人吶。”
這個回答，讓楊凌啞然。
出人預料，卻又……如此符合。
不是狼，不是虎，不是豺，也不是鳳。
是人。
人性，就是這樣的吧？
一想到這里，楊凌心中翻江倒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涌上心頭，有震撼，有恍然，有恐懼，甚至……還有一絲荒謬的認同感。他看著高見那張笑嘻嘻、仿佛卸下了所有沉重面具的臉，再聯想到他背負的恐怖計劃，忍不住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利刃原那帶著鐵銹腥氣和死意的冰冷空氣，發出一聲混合著無盡感慨與苦澀的嘆息
楊凌忍不住感嘆：“是人吶……哈哈，此言還真是無法辯駁，天下熙攘，袞袞諸公，竟只有高大人一個是人。”
眼前這個矛盾集合體，這個計劃著滔天殺業卻又坦然自稱“人”的高見……
而另一邊，高見聽到楊凌的感嘆，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那笑嘻嘻的表情收斂了些，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他說道：“好了，不用再閑聊那些事情了，加速吧，我要趕緊去金家和幽明地那邊，查探那邊的情報了，之后會給你們送過來的。”
說完，高見不再多言，閉上眼睛，等待著異獸快速飛行，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對話和計劃，不過是茶余飯后的閑談。
楊凌鎮定了一下。
不管如何，邊關的事情肯定要做，在這件事上，有一個點，他和高見是一定要做到的，那就是……金家和幽明地，必須死。
涼州的上層修行者，要換人，要換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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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之后。
高見坐在金家大宅里面，可以看見黃呈石和金大福，正在點兵。
在這里，一共有十四個人。
全員八境以上，十個八境，四個九境，其中還包括金大福和黃呈石自己。
卻無一絲喧嘩，唯有山雨欲來的死寂沉沉壓在雕梁畫棟之間。空氣中彌漫著檀香、上等茶葉的余韻，以及一種更為銳利的東西——十四股凝練如實質、幾乎要將周圍的地面壓的扭曲的磅礴氣息。
沒有隱藏，也不需要隱藏，這是在耀武揚威。
金家家主金大福，一身玄色錦袍，金線繡著繁復的貔貅暗紋，在透過高窗的、略顯陰沉的午后天光下，泛著沉甸甸的金屬光澤。
他并未落座，只是負手立于廳堂主位之前，身形魁梧如山岳，平日里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圓潤臉龐此刻繃緊如鐵，總是笑呵呵的和善胖子，此刻卻展現出了鷹隼般的目光，緩緩掃過堂下。
每一次掃視，都仿佛有千鈞重壓碾過，那是久居上位、執掌生殺大權養成的無形威勢，更是一名實打實的九境強者刻意釋放出的、令人心悸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