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說說整個過程,一個字都不許落下。”
瓶底子習慣性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
“我就..哎呀,上去大半個鐘頭,我哪記得那么清楚,總之錢我們搞到手了,面子也賺的不少,我反正覺得不虧。”
我磕磕巴巴的呢喃幾句,接著胡亂擺擺手打岔:“快走吧,抓緊時間找個小賣店整兩瓶子汽水喝,我都快渴死了。”
“樊龍,你老實說是不是跟李濤面對面的時候,產生了懼怕心理?”
瓶底子突兀一把掐住我的手腕。
“我怕..我有啥可怕的,都是倆眼一張嘴..”
我毫不猶豫的否認,說罷就想抽出來胳膊,結果他的手卻像是老虎鉗一般死死卡住我的腕子,我嘗試幾次都沒有掙脫。
“咋地?要跟我比比手勁兒吶?”
我也瞬間露出慍怒的表情。
“跟我說說當時的具體過程。”
瓶底子的語氣莫名變得森冷。
“都說了記不清楚、記不清楚,哪那么多疑問,你特么到底想知道啥呀?”
面對他的一反常態,我又急又燥的低吼。
說老實話,在面對李濤的時候,要說我心里沒發虛那純粹吹牛逼。
人的名、樹的影。
打出道以來,關于李濤制霸崇市的故事我都不知道聽過多少篇,真假姑且先放到一邊,但實力的懸殊,就算是個瞎子也能看得出來,人家大手一揮,小弟無數、各路刀槍炮齊聚,而我們呢?
年輕有為也就趁個“年輕”二字,和那樣的傳奇人物對峙我沒當場哆嗦就已經算是心理素質奇佳了。
“四眼仔,龍哥今天沒真慫,出來進去全是讓那個大傻個子背著的,我可以作證。”
可能是看出來我倆有點僵持,初夏笑嘻嘻的開口。
“我問不是其他人,而是他對李濤時候的態度,真的做到不卑不亢了么?”
瓶底子直勾勾盯著我的眼睛。
“卑了!也亢了!咋地吧?我承認我確實有點怕李濤,很丟人嗎?整個崇市拎刀扛棍的痞子沒有一千,也得有八百了吧?你問問有多少人敢挺胸抬頭的呼喊自己不鳥李濤!”
聽到他這話,我莫名其妙就爆了,扯脖咆哮:“我卑我承認,可至少我敢直面他,你倒是挺牛逼的,你咋不敢上去跟他碰碰呢?別說他了,哪次見到彭飛那狗渣你不溜?你擱這兒跟我裝什么英雄好漢呢!”
“你承認了?”
瓶底子嘴巴微張,臉頰爬上一抹意外。
“是啊,老子承認!還想嘰霸咋地吧?來,你盡管言語,有什么招我都接了。”
我“次啦”一下拽開外套的拉鏈喊叫。
“我本來以為你是個例外,看來..呵呵..”
瓶底子怔怔凝視我幾秒,接著將車鑰匙拔出,放在旁邊的扶手箱上,而后打開車門蹦了下去。
“有事說事,你特么啥意思啊?咱都老爺們,能不能別像個姑娘似得動不動就甩臉子?”
見他下車,我也立刻攆了出去。
“沒什么可說的了,咱們就到這為止吧。”
瓶底子晃了晃腦袋,語氣也恢復成他以往那股很輕的狀態。
“不是,我害怕李濤很丟人嗎?”
我惱火的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不丟人,人之常情,理解..太理解了..”
瓶底子再次搖頭,并且晃動胳膊試圖甩開我的薅拽。
盡管厚重的眼鏡片遮蓋住他的小半張臉,但我仍舊能感覺出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郁的失望。
“咱能不能把話說清楚啊,你現在整這出搞得好像我犯多大錯似得,我有啥不對的你盡管說出來行不?”
我著急冒火的大聲質問。
“說什么?第一次較量,你就已經露出了畏懼,以后還敢跟對方抗衡嗎?我不是一定要讓你做什么,而是想你樹立起他不過如此的心理,這樣的話,甭管接下來和他斗到什么程度,你起碼不會萌生退意,這次碰頭,你本該大獲全勝,或者說耀武揚威,可卻混了個什么結果?連對方親自送你下樓都沒有,知道為啥不?因為擱李濤心里已經給你打上了標簽,你不配!”
瓶底子深吸一口氣,語調平緩道:“這次你和李濤碰頭,其實算不上什么實質比拼,可衍生的后果卻極其的微妙,你們雙方都會對彼此有個大概的定位,再相遇時,你會畏懼,而他則信心百倍,算了,多說無益,日后發生的一切,會將我剛剛那些預測應證得,好自為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