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的神情有點游歷,青年趕緊又補充一句。
“不是不是,突然想起來一個朋友。”
我笑著搖搖頭。
估計是這兩天被“瓶底子”上課太多,整出心理陰影了,可能他的樣子才會在我心里頭揮之不去吧。
“好了,走到這兒你們應該安全了,那鄉巴佬估計不會再攆過來,咱們就散了吧。”
走了差不多半天街,青年拽上皮夾克的拉鎖,朝我們擺擺手,接著不由分說的朝對面的一輛黑色轎車走了過去。
“哥們,你叫啥?”
看他已經拽開后排的車門,我著急忙慌的喊了一嗓子。
“要是有緣再見,我一定規規矩矩來場自我介紹。”
青年微微一笑,直接鉆進車里。
“他人真好,說話也很風趣,值得交往。”
見我盯著對方遠去的車尾燈怔怔出神,安瀾輕輕靠了靠我胳膊出聲。
“不太好交啊,差距太大。”
我指了指越來越遠的車子苦笑:“咱們出門是三蹦子、捷達,人家出來進去是伍德。”
這段時間因為要做“淘汰車”買賣的緣故,我瘋狂惡補了不少車輛知識,大本事沒學到多少,但是對于汽車品牌啥的著實記下來不少。
剛剛那青年乘坐的是凱迪拉克中的豪華系列“伍德”,價值二三百萬,別說我們崇市這小地方,恐怕就是省里面都屈指可數。
“那車很貴嗎?”
安瀾輕聲發問。
“光車差不多就夠買彭飛命了。”
我鄭重其事的點點腦袋。
“小龍,咱們現在是要去…”
這時,一直跟在我們身后的趙勇超冷不丁出聲。
“超哥,你要去哪?要不先送你吧。”
我這才猛地想起來。
“我…我沒地方可去了,家不敢回,公司也不要我了,我…算了,你們別管我了,我待會隨便找個網吧、小旅館兌付一宿就成。”
聽到我的詢問,趙勇超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
“咕嚕嚕…”
我剛要說話,旁邊安瀾的肚子里響起一陣翻滾。
我這才記起來,今晚我們去火鍋店主要是為了給安瀾過嘴癮,她在醫院忙忙叨叨的照顧我一天基本沒怎么吃東西,現在餓的前胸貼后背也實屬正常。
想到這兒,我不由內疚的道歉:“媳婦,今天賴我,如果我沒…”
“那邊有家削面店,突然好想吃刀削面啊樊龍,咱們快去吧,正好你跟超哥也好久沒見面了,要幾瓶啤酒你倆好好聊聊天。”
我剛說一半,安瀾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拉住我的手就朝馬路對面跑去,一邊跑她一邊很小聲的提醒我:“我不希望你對我產生任何愧疚,我認為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你是不該視昔日兄弟的安危于不顧,還是不應該跟仇人爭鋒相對?我覺得我男人今晚上老爺們了,哪怕對方有千軍萬馬,你仍舊悍不畏懼,太有樣了!木嘛…”
說著話,安瀾突然停下腳步,對著我的側臉用力親了一口。
“哎呀我去,耍流氓是吧?我這人天生不能吃虧,你親我一下不是?必須再讓我親回來,不然我今晚上得失眠。”
我先是一愣,這可是我倆頭一次親密接觸,沒想到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突然發生,看她滿臉緋紅以及旁邊尷尬到不知所措的趙勇超,我立馬插渾打科。
“不要臉啊你!討厭!不理你了,我先進去點菜,超哥沒什么忌口的吧?”
安瀾羞澀的捶打我幾下,接著率先走進刀削面館子里。
她是一個既聰明又特別有分寸的女生,總會把面子給我造的足足的,而且又特別懂得我什么時候需要跟朋友獨處,可以說是情商、智商都高到一定程度。
“超哥,咋回事啊,我記得你不是跟阿姨改嫁到郊縣去了,前段時間還聽咱們廠子里的人說,阿姨后來嫁的條件特別好,為啥會欠高利貸,還跟彭飛那幫牲口扯上關系了?”
我掏出安瀾提前給我預備好的“玉溪”煙,拆開包裝遞給他一支。
“一言難盡,你要是樂意聽,咱哥倆今晚就慢慢聊,只希望你聽完以后不要看不起我,更不要破壞咱們這么多年的感情,可以嗎?”
趙勇超遲疑了足足能有一兩分鐘,才抿著嘴皮慢慢開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