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鐘后,老城區。
距離我們之前經常去的“星宇網吧”相隔一條街的幸福路上。
安瀾帶著我,來到路口轉角處,隨即指著“胖頭火鍋”的招牌興沖沖的介紹:“就是這里啦!”
此刻,已經是深夜時分,大多數人恐怕早已進入夢鄉之中,而我們面前的這家小店卻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站在店門口,我朝里頭張望,滿是油污的菜單,剝落脫落的墻皮,就連桌椅似乎都帶著股歲月的滄桑,是家很典型的蒼蠅館子。
相比起那些大酒店、大飯莊,我其實更享受小攤、小館子的獨特的韻味。
在我看來,只有這樣的煙火氣,才能成為那些夜歸人、加班族以及那些被生活“折騰”得睡不著的人的心靈棲息地。
店門口,一口巨大的鐵鍋正熊熊燃燒著,里頭的紅油鍋底在旺火的催促下,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紅亮的油湯里,辣椒、花椒、香料等肆意翻滾,濃郁醇厚的香氣像一只無形的手,緊緊勾住每一個路過者的鼻腔,讓人忍不住駐足。
“好香呀。”
安瀾俏皮的湊過去腦袋,詢問正在抄著一把大鐵勺的師傅:“大哥,這里面都有什么呀?”
“獨門秘方哪能隨便告訴人吶,快里面請吧。”
師傅笑呵呵的招呼。
店內,燈光昏黃,霧氣騰騰,不知道是因為心上人在旁的緣故,還是我心理作用,總感覺帶著點曖昧的氣息。
墻壁上貼滿了各種老海報,有的已經泛黃卷曲,角落還掛著幾串干辣椒和大蒜,為這略顯破舊的空間平添了幾分溫馨。
十幾張木質桌椅隨意擺放著,桌面被擦得發亮,但此時幾乎沒有虛席,得虧安瀾眼尖,拉著我找到一張靠門口的空位。
“兩位要點什么啊?”
很快,一個身材微胖,腰上系條“大橋雞精”圍裙的男人便遞上菜單。
“鮮切牛肉一份,毛肚和百葉幫我們拼一份,鴨腸新鮮嗎?”
安瀾興趣滿滿的翻看菜單,時不時提問幾句。
我則百無聊賴的四處打量。
該說不說,這店的生意是真爆,而且基本上全都是年輕人,各種談笑聲、吆喝聲、劃拳聲不絕于耳,但是卻讓人生不出半點反感,似乎這里本該就是這樣的。
冷不丁,我注意到角落里,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人,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一臉疲憊,卻對著面前翻滾的火鍋大快朵頤。
之所以一眼瞄到他,是因為我認識這家伙。
他叫趙勇超,跟我家之前是鄰居,門對門的那種,比我大三四屆左右,不同的是他打小就特別皮、總跟人干仗,家里人實在管不住,只能把他送嵩山那邊念武校,他爸跟我爸是一個車間的工人,我讀初中那會兒他爸在單位發生意外去世了,再后來他媽改嫁把他帶走,他家的房子也賣了,我們就再也沒見過。
一晃眼,這都過去六七年了,沒想到他的樣子并沒有太大的變化。
“怎么了?遇到朋友了嗎?”
見我瞅著角落方向怔怔出神,安瀾忙不迭詢問。
“嗯,遇到小時候鄰居家的一個哥哥。”
我點點腦袋。
“那去跟人打聲招呼啊,喏..”
安瀾推了推我,接著從小包里掏出一包“玉溪”香煙塞到我手里,眨巴眨巴眼睛道:“給人家發可以,你不許抽。”
“好嘞,謝謝媳婦。”
我立馬興高采烈的起身。
“別不要臉,瞎喊。”
安瀾羞答答的瞅了我一眼。
“超..”
我剛站起來。
“趙勇超,你可真特么能躲啊!”
店門被猛地撞開,四五個打扮的溜光水滑的小年輕吵吵嚷嚷地闖了進來。
為首的家伙肥頭大耳,脖子上掛著一條小拇指粗細的金鏈子,衣服上巨大的骷髏頭像非常的扎眼,他大搖大擺地朝趙勇超那桌走了過去。
路過我旁邊時候,我聞到他們身上都透著酒氣,一看就知道沒少喝。
“豬哥,我..”
見到這幫人,趙勇超的臉色驟變,趕忙要往起站。
“胃口挺好啊,打電話不接,發短信不回,怎么滴?感覺我們抓不著你唄!”
長得像盤豬頭肉的大胖子一腳踢在趙勇超面前的桌腿上,火鍋湯汁瞬間濺出不少。
“嘶..哎呀..”
被燙了一下的趙勇超驚恐地搖了搖腦袋:“豬哥,我不是故意..”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