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齊恒這個人非常特別,以他的身價,市里面那些高檔場所應該走哪都是vip中p才對,可他似乎偏偏鐘情于一些名不見經傳的蒼蠅館子,幾次喊我吃飯,都是如此。
“嗯,湯也非常不錯,你試試。”
嘬了幾口熱湯后,齊恒一邊剝蒜皮,一邊再次朝我努嘴示意。
“哥,到底哪個是李安俊啊?有他照片嗎?”
又看一眼從校門口絡繹不絕走出來的學生,我愁眉不展的發問。
“知道誰是李安俊又如何?你想好怎么跟他打交道了嗎?就算是接觸上,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有辦法讓他替你出頭,硬剛彭飛嗎?他跟彭飛可沒有任何恩怨糾葛,倆人可謂是素不相識啊。”
齊恒輕輕攪拌幾下面條,直接將幾瓣白胖白胖的大蒜頭丟進嘴里,嘎嘣嘎嘣咀嚼幾下后,笑瞇瞇的反問我。
“我…”
我當場一怔,有點傻眼。
是啊,就算我真能跟這個什么李安俊接上線又能如何?這年頭誰也不是傻子,他又怎么可能會毫無原因的挺我幫我呢?
“呲溜…”
齊恒搖搖腦袋,再次低頭抽吸面條。
“龍哥,剛才路上堵車,慢了一點。”
就在這時,徐七千推門從外面走了進來,一臉不好意思的來到我們桌邊。
“喊齊哥啊,咋不懂禮貌呢。”
我沖齊恒的方向眨巴兩下眼睛。
在彭飛病房外面,齊恒教了我一大堆為人處世,但我記得最清楚的就是那句“禮多人不怪”。
“齊哥…啊呸,齊總好,剛才太著急了沒顧上…顧上給您說話…”
徐七千的小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兒。
我這弟弟哪哪都好,就是性格太內向,一碰上生人不論男女立馬變得磕磕巴巴,這毛病說他很多次,都沒啥實質性改變。
“多好的歲數啊,已經不念書啦?快坐吧小老弟,有十八沒?”
齊恒上下掃量幾眼,隨即拍了拍旁邊的空位示意。
“過兩天就是十八歲生日,我腦子笨,不是那塊料,還不如早點出來呢。”
徐七千小聲回答,紅撲撲的小臉蛋跟他平常跟人干仗時候的兇狠模樣簡直天壤之差。
“挺好,挺好。”
齊恒又深深瞄了幾眼徐七千,再次低頭扒拉起面條。
我不知道他所謂的“好”究竟好到了哪里,但是卻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無限懷念。
“再來一碗面給小家伙。”
出溜了幾口面條后,齊恒抬手朝拉面師傅吆喝。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十一中的校門口,學生們已經少了很多。
傍晚的余暉將學校門前的街道染成暖橙色,本原本該是一片寧靜祥和的放學時分,幾條身影顯得分外格格不入。
那幾個少年穿著松松垮垮的校服,領口肆意敞開,衣角隨意地耷拉著,完全沒了學校里應有的規整模樣,頭發被染成了夸張的顏色,在夕陽下泛著奇異的光,像是一片雜亂生長的野草。
這幫孩子的嘴里都叼著煙,煙霧在他們面前繚繞,我注意到被幾人簇擁在當中的一個少年,那小子模樣很普通,但是耳朵上戴著一排耳釘,在光線里閃爍著冷冽的光,他一邊用腳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路邊的石子,一邊大聲地和同伴講著臟話,那語氣里滿是張狂與不屑。
可能是感覺到被路過的同學們格外“關注”,小年輕突然停止叫囂,雙手插在褲兜里,斜靠在墻邊,眼睛不停地掃視著來來回回的學生,那眼神里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審視和挑釁,仿佛在宣告著這片地方是他們的“領地”。
“他就是李安俊。”
齊恒捋著我的目光看過去,隨即抓起餐巾紙輕抹嘴角,笑呵呵道:“路,我是指給你了,至于怎么走,能不能走的順暢,那就得看你的本事和運氣,還是那句話,行走江湖,就憑兩把小破刀,你只能均為最底層,學會用腦子,懂的利用身邊一切可以利用的,必要時候良心也只是個擺設,你才能走的更遠、活的更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