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剛輕觸到石面,就覺比入夜時更涼了幾分,那淡藍色的光暈在指尖下微微顫動,像是藏著一汪流動的深海。
他突然轉頭看向祝瑩,見她也已睜開眼,便問道:“祝瑩,這黑曜石的藍光,和夜里的陰濁之氣有關嗎?”
祝瑩走了過來,指尖懸在藍光之上,忽然輕聲道:“不是陰濁氣,是海魄光。”
她指著遠處海面,月光下,淺灘礁周圍的海水泛著細碎的銀光。
“淺灘礁底下連著深海靈脈,夜里靈脈的靈氣會順著海水往上涌,和海上的夜露海氣交融,形成一種極淡的海魄光。”
“這黑曜石本就生在深海,最能吸附這種靈氣,吸得多了,就會把海魄光以藍光的形式透出來。”
李老六湊過來,伸手在黑曜石旁晃了晃,笑道:“怪不得它越來越亮!”
“我剛才打坐時就覺得周圍靈氣比傍晚濃了不少,原來是這石頭在偷偷吸靈氣啊!”
祝瑩:“夜里子時是海魄光最濃的時候,靈脈靈氣往上涌得最急,這石頭的藍光自然會達到最亮。”
“接下來,天漸漸要亮起來了,黑曜石的藍光也會漸漸散去了。”
眾人仔細一看,果然見黑曜石的藍光開始柔和了起來。
待到天光大亮,朝陽躍出海面,金色的陽光灑在甲板上時,黑曜石的藍光竟緩緩褪去,又恢復成了最初那漆黑光滑的模樣,仿佛夜里的光亮從未出現過。
蘇羨安揉著眼睛走過來,見黑曜石恢復了原樣,不禁好奇:“怎么不亮了?難道是靈氣吸滿了?”
趙海收拾著船帆,聞言笑著解釋:“不是吸滿了,是日升之后,海魄光散了。”
他指著海面,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白天靈脈的靈氣會沉回海底,海上的氣息也變成了朝陽火氣。”
“這黑曜石只認海魄光,不認火氣,自然就不發光了。”
蕭麟拿起黑曜石,掂了掂,只覺它竟比昨日重了些,石身里似乎藏著一股沉穩的靈氣。
這一回,蕭麟重新將黑曜石鑲嵌回了滄溟號之中。
它想,黑曜石是無盡海域江家的引路燈,說不定它就能夠指引自己找到迷霧島。
趙海掌著滄溟號,向著洗浪礁而去,接下來的路上,他們又遇見了好幾頭海妖,但都被驅趕或斬殺了。
第十六天,滄溟號破開晨霧,行了一個多時辰后,滄溟號就停了下來。
趙海手指向前方被淡粉色的霧籠罩的海面,沉聲道:“前面就是幻霧海了。”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片海域的霧氣濃得像化不開的粉色棉絮,連陽光都穿不透,只能隱約看到霧氣在海面上緩慢流動,透著幾分詭異。
蘇羨安忍不住皺起眉:“這么濃的霧,咱們必須要穿過它嗎?”
“有沒有什么辦法繞過它?”
趙海指尖在舵盤上輕輕敲了敲,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能繞,但不劃算。”
他彎腰從船舷邊撿起一塊貝殼,在甲板上畫出兩條簡單的航線,“從幻霧海穿過去,順著我標記的暗礁縫隙走,半日就能穿過幻霧海。”
“可要是繞路,得往東南方向多走五日,才能避開這片霧區。”
“五天?”蘇羨安瞪大了眼睛,“這片霧竟然范圍這么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