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這一番話連拆帶打,將睜眼說瞎話和指桑罵槐演繹的淋漓盡致。
被暗諷把破爛當寶貝,周明德一時之間沒想好如何回擊,只能輕咳兩聲,結束拉攏新來二人的想法。
“好了,廢話就不多說了,趁著人齊,我想和大家研究一下齊暖陽留下的爛攤子。”
只見王團將筆記本擺在面前桌子上,翻到書簽頁。周明德瞇起眼睛,用手指著上面記錄的一條條。
“經過我幾天的走訪調查,發現縣里有以下幾個問題,都是齊暖陽在這里的時候久拖不決的。第一個就是開發區荒廢的問題,開發區是十五年前根據省里政策成立的,當時我剛調到蘭木縣任副縣長,本以為會有一個好發展,卻沒想到一直半死不活,除了有幾個本地的食品加工廠,竟然招不來一個企業。”
隨后他語調拔高幾分:
“現在令我想不通的是,為什么現在一個世界五百強企業已經在開發區落戶,咱們縣里竟然無動于衷,既沒有政策支持,也沒有資金傾斜,最可氣的是,上個月時縣里發大水,竟然對他們棄之不顧,令人寒心!縣長,你主管經濟,我想問一下這是怎么回事?”
想不到周明德開炮發難的時間選擇的這么早,顏卿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說:
“書記,我不知道你說的投資是什么意思?哪家企業要在蘭木縣真金白銀投資?我怎么到現在都沒聽說?”
“瑞納爾制藥,這么大件事,難道你不知道?”
“你說瑞納爾啊~因為污染問題被沿海地區攆跑了,結果被某些人當成香餑餑請到蘭木縣開發區,這事我略有耳聞。”
“你不要轉移話題說什么污染,我說的是為什么要怠慢企業。”
見對方沒完沒了,顏卿皺眉。
“書記,我也請你搞清楚一個問題,你嘴里說的投資,我為什么一分錢都沒有看到?投到了哪里?莫非投資商和你們縣委有特殊交易?”
周明德假裝喝水,隨后不滿地用杯子狠狠地磕在桌面上。
“瑞納爾的廠房都快建完了,你和我說投資到了哪里?難道廠房是從外地建完憑空搬來的?”
“書記你要這么說,還真比較貼切。瑞納爾用自己的建筑公司,材料從冰城拉,工人也是自己招,地皮縣里白送,甚至工程車加的油都是從冰城拉來的。他們投資的錢沒有進入縣里流通一分,財政沒有任何收入,你讓縣里怎么補貼?那就學齊書記在時,把縣政府抵押給銀行,貸款發錢給他們吧?”
顏卿也學著他的樣子,喝口水后狠狠地磕向桌面,一點面子沒給周明德留。
不等周明德說話,顏卿接著說:
“書記可能有所不知,就算瑞納爾生產,納的稅和咱們也沒有關系,市稅務局專門給他們在蘭木縣來了一個窗口,錢進不了咱們口袋。縣財政本來也不富裕,我憑什么把自己的雞借給別人下蛋?”
周明德氣急,嘴里話脫口而出:
“管他黑雞白雞,能下蛋就是好雞。”
眾常委面面相覷,都默契地保持沉默,絕不卷入這場一二把手之間的較量。話雖如此,但聽著非常別扭。甚至有幾個人臉上憋不住樂,趕緊扭過臉去。
今天顏卿之所以像吃了火藥一樣,實屬被逼無奈。
縣里最近風聞對他不利,如果常委會上再任由新書記拿捏,以后的工作怎么做?在這間會議室里,書記確實最大,但他不是泥人。
在這個特殊時期,顏卿想起一句名言:妥協是換不來尊重與和平的!將一拳狠狠打出去,才能徹底免去被別人追打的風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