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醫院，江森扶著英子到了停車場。
英子坐上車后，江森繞到駕駛位剛要拉開車門，就聽見身后有人說話。
“我兒子同病房的小家伙也是可憐，這么小就得了心臟病，聽說是先天的，手術就要兩萬塊，他媽跟他奶奶整天背著人哭。”
“我也聽說了，是不是那個叫江寶兒的小家伙？長得多好看，誰知道竟然會得這個病。”
“可不是嗎？我從來沒見過他爸爸來，是不是……”
“別瞎說，這年頭，孩子爸爸不露面，不是當兵的就是囚犯，你小聲點兒！”
“也是哦！走了，我兒子中午想吃國營飯店的大肉包。”
“趕緊去吧，去晚了就賣沒了！”
江森回頭，就看到兩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匆匆朝大門口走去。
江寶兒，上輩子他兒子的名字。
這輩子，這孩子居然還是叫這個名字。
他眉頭緊皺，心里揪著難受。
“干嘛呢？不上車呢？”英子在車里問道。
江森拉開車門坐了上去，笑了笑，“回家！你把安全帶系上。”
到了家后，英子回房間休息，江森在院子里來回溜達。
看看老瘸子跟韓三一起整魚池邊兒上的蘭花，還有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整來兩棵竹子栽在堵頭墻角下面。
他拿了一點兒魚食，往池子里撒了一些，看著金魚過來爭搶。
拍拍手，往外面走去，魏老二搖著尾巴跟著他。
江森走到門口，坐在臺階上，看著來往的行人發呆。
魏老二也蹲坐在他旁邊，跟他一起看著。
一個人騎著自行車經過，一人一狗，腦袋隨著自行車，從左轉到右。
有幾個小孩兒踢著足球從門口跑過去。
魏老二起身，尾巴搖得飛起，眼饞想要過去，四只爪子在地上來回動著。
但它沒過去，等小孩兒走遠了，又重新蹲坐下來，繼續跟江森腦袋同步從左到右。
過了好一會兒，韓三拿著一堆垃圾出來了。
“挪挪！”他說，“坐這里礙事兒了啊！”
江森趕緊起身，給他讓開門口位置。
韓三扔完垃圾往回走，看著江森，“你是不是有心事？搞得心不在焉的。”
江森笑了笑，“沒事兒！”
韓三才不信，“就差在臉上寫字兒了，還說沒心事兒？”
江森又是笑了笑，沒說話。
韓三走到門前，轉身坐在臺階上，“跟我說說？”
江森猶豫了一下，也坐下了，魏老二在他們兩人面前繞來繞去的，自己玩地上的石頭子兒。
又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叼過來一節木棍兒，江森拿過來往遠處扔，它跑過去撿回來，再扔出去，再撿。
江森組織了一下語言，把江寶兒的事情跟韓三說了。
去年過年的時候，白靜抱著江寶兒來江森家里要錢，韓三見過。
但是聽到江寶兒的病情這么嚴重，還是很吃驚的。
一開始，大家都沒往這方面想，都認為只是孩子生病，頂多就是感冒發燒，再不濟嚴重點兒，得了肺炎、肝炎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