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空,漆黑的死斗結界轟然破碎。
一道灰影自虛空墜下,重重落在大殿青磚上——竟是個袍袖飄蕩、頸上空無一物的無頭之人。
無頭之人那頸上的切口光潔如鏡,竟無半滴鮮血淌落。
他左手提著一顆雙目緊閉的頭顱,發絲凌亂卻面容如生,嘴里還咬著一枚刑書鐵券。
右手則抓著一具身著錦繡華服的俊美男尸,指節如鐵箍般深陷尸身肩胛。
但見那無頭之軀單膝跪地,左手將頭顱穩穩定在斷頸之上。
驟然間,筋絡如赤蛇般自斷裂處蠕動探出,肌理紋路如水波般自行吻合,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
淡金微光自接合處流轉浮現,隱約可見森白頸椎節節相扣,喉管血脈如活物般蜿蜒相接。
不過剎那之間,皮肉已徹底彌合。
最后一道金光沿頸項環流而過,連肌膚紋理都恢復如初,唯余一道紅痕如丹砂畫就的細線環繞頸間。
又見那紅痕漸漸淡去,終至無形。
那人倏然睜目,抬手輕撫脖頸——新生的皮膚光潔如玉,竟連半分傷痕也尋覓不得了。
在場諸修見了這等場景盡皆駭然變色,看向那灰袍人便如同看一個怪物一般。
倒是陸英招神色不變,這兩百年來她與荊雨不知斗法了多少次,單單斬下荊雨的頭顱,沒有個一萬次也有八千次了,對此驚悚情景早已習以為常。
恢復了法軀完整的荊雨笑了笑:“抱歉,方才被那召奴的法則絲線傷了肉身,傷口還沒來得及愈合,此人便突然暴斃了。”
他將那身著錦袍的俊美男尸隨手扔在了地上,眾人定睛一看,正是召奴!
“想來是主人身隕,觸發了【奴印】的自毀指令,這才魂飛魄散。”
荊雨將【死斗契】扔給了陸英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見陸英招只是面色微微有些發白,知曉她應當只是過度燃燒三寶本源,以至于陷入了虛弱期,其實并未有什么大礙,這才松了口氣,緩緩道:
“陸道友沒事就好……”
陸英招罕見露出一絲笑意:“若無你拖住那操使傀儡的奴仆,我也不能這般順利拿下嬴霸。”
荊雨好奇道:“嬴霸畢竟是上界修士,雖說法體雙修,想必肉身法軀是最大的倚仗,可練氣手段、靈器異寶也不容小覷,原本以為你們還要再費些手腳的。”
已然解除了合體狀態的圓寂走過來邀功道:“那是小僧以【晦明禁寶符】將那傻大個的儲物袋鎖住了,否則哪能這般輕易拿下此人?”
“對了,儲物袋!”
許多化神修士的臉上都升起了濃濃的貪婪神色,但礙于陸英招還在此間,俱都按捺下了心中躁動。
圓寂一招手,將嬴霸尸體腰間的儲物袋攝入手中,解開了【晦明禁寶符】的封鎖,將此儲物袋遞到了陸英招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