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英招喃喃道,她雖然無懼傷痛,但并沒有自虐傾向,絕無可能做這等自殘行為……
端坐在西岳峰頂的【生物】已然很難稱作一個人的形狀,楊定風的面目早已被各種潰爛的傷口填滿,顯得模糊不清,他的心中默默道:
“衰之法則……”
楊定風已然不見形狀的面皮驟然松弛,如腐朽的樹皮般層層剝落,露出下方灰敗如死尸的肌肉紋理。
他的眼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布滿皺紋,眼窩深深凹陷,渾濁的眼球表面覆上一層灰白翳膜。
原本沾染穢毒的黑發突然大把脫落,殘存的發絲夾雜著暗紅血沫,轉瞬枯白成蓬亂衰草。
他的脊背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整個人佝僂著蜷縮起來,法袍下所剩無幾的完好肌肉迅速干癟,皮膚上浮現出大片老年斑。
這位原本還算年輕的棋真君縈繞周身的護體靈光此刻也如同風燭殘火,明滅間竟發出類似老人臨終的喘息聲。
“等等……我怎么突然多了一根白頭發?”
在場觀摩的一名練氣修為的女修忽地驚聲尖叫起來,如同見鬼一般后退了數步。
倒是在場的元嬰真君盡皆皺了皺眉,沒有多少人動彈。
荊雨平日里消耗壽元的功法秘術沒少用,對壽元的衰減最為敏感,他閉著眼睛仔細體悟,發覺自己的壽元方才竟憑白被削減了整整三日左右。
“僅僅外溢的一絲絲法則之力,便能讓元嬰真君削壽三日?”
荊雨心中暗暗咋舌:“那些筑基練氣的下修,恐怕更慘,只怕少說也要被削減幾個月的壽元……他們湊這個熱鬧,還真是倒了大霉。”
“第五道法則……煉入竅穴了。”
“最后……唯有生死而已!”
楊定風此時的氣息衰弱到了極點,但他并沒有停止煉入法則的步伐。
可他現在已經太虛弱了。
穢物覆體、毒入骨髓、病痛纏身、遍體鱗傷、未老先衰……
在這一瞬間,算無遺策的棋真君氣若游絲,他甚至因為五道法則侵體,原本明晰清醒的識海都開始混沌起來,腦子里一片漿糊,甚至連思考都開始吃力。
“我……我是誰?現在……在干什么來著?”
荊雨瞪大了雙眼,此刻他看向山頂的楊定風,仿佛再一次看見了此前將死狀態的蕭北岳,那種行將就木的感覺簡直一模一樣。
呼——
一道藍色光芒自荊雨指尖彈出,穿透層層陣法,沒入楊定風體內。
【龜年鶴壽】。
【玄君賜福】這一道命術神通打出,或許是因為這是一道增益神通,也或許是命數一道本就無跡可尋,這道命珠竟毫無阻隔地穿透了化神陣法,加持到了楊定風的元嬰法相上。
有用么?荊雨不知道,至少楊定風的氣息沒有絲毫好轉,他的情況仍在不可逆轉地惡化下去。
在經歷了足足半刻鐘的折磨后,終于,峰頂上的那一坨爛肉徹徹底底塌陷下去,就此沒了聲息。
屬于楊定風的神魂氣息,也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于天地之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