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怨連忙上前,恭恭敬敬對著這墓地磕了幾個響頭。
荊雨與楊定風也踱步到這石碑面前,楊定風低聲道:“【松墨真君】齊圭,此人是蕭師兄師尊,亦是上代南岳峰主。”
“千年前在現世沖擊化神失敗身死,想不到被蕭師兄葬在了這樣一處僻靜所在。”
荊雨聞言,說道:“既然是蕭道友的師尊,松風閣的前輩,玄鏡此前也在松風閣游學過一段時間,理當也祭拜一番。”于是也上前去拜了拜。
蕭北岳此時干脆一屁股坐在了石碑旁,喘息了幾下,這才艱難開口道:
“楊師弟,你還有多久準備化神?”
楊定風微微猶豫,還是說了實情:“我準備煉入竅穴的法則均已入門,修為也打磨到了元嬰圓滿,一應靈資也準備齊全,實際上隨時都可以化神。”
“但我總覺得時機未到,沒有捕捉到那一絲玄之又玄的契機,因此還有些舉棋不定。”
蕭北岳沉默了一瞬,方才開口道:“楊師弟在未央天中得了天大的機緣,補足了根基,加之天資橫溢,想來在現世化神最少也有五成把握才是……其實若是心氣低些的,干脆便在大型洞天中化神,應也有個七八成概率能成,雖然算得上道途斷絕,但至少也有五千年逍遙。”
楊定風搖了搖頭:“仙洲界大劫不知何時降下,【偽化神】壓根無法左右大局,唯有真正的化神修士,方算得上一份力量。”
“況且哪怕沒有神鼎下界這檔子事,我也絕不會選擇在大型洞天中化神……修仙爭的便是那一線生機,若不得長生,在下界茍活五千年又有什么意思!”
“好,好……”蕭北岳悶笑道:“你與我師尊心氣都高得嚇人……當年師尊若是肯退而求其次,求一個偽化神……或許現在仍在人世也未可知。”
“蕭某便沒有這樣的志向,此生哪怕能在洞天中神而明之,也已然心滿意足了。”
這個老人的臉上顯現出罕見的恐懼神色:“我本以為自己已然看淡了生死,可臨了瞧見了師尊的墓穴,才發覺曾經名動一時的元嬰真君死去仍是黃土一堆……千百年來,唯我這個弟子時常吊唁而已!”
楊定風聞言痛心疾首:“蕭師兄,若論及仙道根基、靈根資質,你雖出身于微末,可卻絲毫不弱于松風五岳的任何一位天驕……若是用心修行,何以至死都只是元嬰中期?不說化神境界,歷來哪一位五岳峰主壽盡之前的境界低于元嬰后期了?”
“到底是閣中庶務耽擱了修行……”
豈知蕭北岳自嘲一笑:“嘿!楊師弟,松風閣那一點庶務算得了什么?何至于耽擱了修行?”
荊雨微微一怔,他此前似乎聽到過類似的話。
卻見蕭北岳大口喘息了一陣,低低笑道:“你們想不想聽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彼時按著楊師弟的年歲,應當剛剛當上西岳峰的金丹真傳,那時應還是天南魔道安插在我松風閣的諜子罷?”
楊定風默默點頭,他與蕭北岳差著足足六、七百歲,那時的他才剛剛結丹,蕭北岳卻已是南岳峰的一位元嬰長老了。
楊定風言道:“那是多久前的事情了?我只記得蕭師兄的元嬰大典場面極其煊赫,畢竟哪怕放眼整個蓬萊仙洲,嬰成七竅的元嬰真君也沒有幾位,南岳峰后繼有人,齊峰主也是面上有光,自然廣邀同道……師弟我那時也在南岳峰蹭了一頓好席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