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臉上的笑容像是被焊死了一樣，凝固了。
過了許久，他才松動了幾分，扯著嘴角笑了下，眼睛卻沒有半點溫度：“皇兄說笑了。”
皇帝老神在在的坐著，意味不明的看他：“不是你先說笑的嗎？”
靖王點點頭：“是我的不是，這隨便一個人怎么可能像小九，都是巧合罷了的……”
他呼出一口氣，看向安玖：“小九好福氣啊，皇兄這么護著你……”
安玖覺得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如果這些刀子有實質，她早就被凌遲了。
這個靖王，好像特別不喜歡自己。
總是在針對她。
皇帝忽然回頭看了安玖一眼，在這么嚴肅的刀光劍影的場合下，皇帝對著她眨眨眼笑了一下。
安玖沉重的心情瞬間就明媚了。
皇帝轉頭就對著靖王貼臉開大。
“小九是朕的人，朕當然護著，當年慧母妃也很護著韓云吧？而且，隨便一個人像小九不稀奇，可韓云長的和五弟你相似，就很奇怪了。”
皇帝嘲諷笑了下：“五弟，你說是不是？”
這話已經很直白了。
皇帝就差直接指著靖王的鼻子說，老子懷疑你不是先皇的種，是你母妃和假太監廝混的野種。
至于韓云和靖王長得像不像？皇帝說像，不管像不像，那就是像！
靖王身邊的阿江對著皇帝的怒目而視。
靖王也沉著眼睛看皇帝。
“陛下，話可不能亂說。”
皇帝笑了：“不是你先亂說的么？”
靖王呼出一口氣：“是……是我亂說，小九怎么可能是楚國人呢？”
皇帝沒接話。
他是皇帝，靖王向他低頭是應該的。
他一點回應也不想給。
之前看在他身體不好的份上才讓著他，不是怕了他。
靖王的臉色完全陰沉了下來，他失去了往日的淡然，好像皇帝的那一番話，徹底的刺痛了他，讓他失態的厲害。
安玖想，靖王再有城府也才十九歲，一個從小沒怎么接觸過外面的皇子，如何能和皇帝比？皇帝可是先皇嚴選出來的，沒有兩把刷子，早朝能被那些老狐貍官員活吃了。
安玖看著他頭上的卷卷毛，忽然就覺得心里好像被什么填滿了。
屋子里升起了好多粉紅泡泡，將安玖徹底包裹起來。
她覺得身心無比舒暢，狐假虎威的也抬頭，得意的看靖王。
讓你欺負我。
這下踢到鐵板了吧。
靖王瞇了瞇眼睛，沒有再說半個字。
端王趴在桌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在裝睡。
【何苦呢……】
皇帝嘆了口氣，尖叫雞的聲音好像也沒有那么愉快。
【你不咄咄逼人，朕也不會捅破這窗戶紙。】
他還是顧念一起長大的情誼，何況靖王也活不了太久。
對一個將死之人這樣殘忍，皇帝一點也開心。
若不是靖王要動小九，他也不會撕破臉皮。
直到林三進來，才打破了屋子里的氣氛，
他在皇帝耳邊說了什么。
皇帝起身：“外面沒事了。”
安泰還是被楚國人帶走了。
外面一片狼藉，嚴文杰聽說這里有人鬧事，就帶著人來了，結果一進門，就看見了從屋子里出來的皇帝。
“陛……”
他還沒開口，皇帝就對著他搖搖頭。
嚴文杰便假裝沒看見他，將凝香樓的人都抓了，一個一個的排查，來的客人里，說不定就有和楚國人有聯系的來傳遞消息。
他要好好的干，爭取立大功，再升官。
嚴文杰斗志昂揚。
皇帝最后看了一眼二樓的房間，大步離開了。
皇帝出門的瞬間，靖王吐了口血。
“王爺。”阿江發出一聲驚呼。
靖王搖搖頭，似乎想說他沒事，卻一頭栽倒暈了過去。
“王爺……”
阿江帶著靖王匆匆離開。
趴在桌上的端王才抬起了頭。
他干巴巴的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