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擎蒼內心滿是疑惑,因為在他長久以來形成的印象里,只要提及主神殿,那必然是僅有一尊主神被供奉其中,以供信眾虔誠朝拜。
畢竟,在傳統認知中,主神殿的核心地位本就決定了只能有一位主神坐鎮,否則的話,還叫什么主神?
可如今眼前的青國神社,卻完全不按常理來修建,竟是在主神殿同時供奉著四位主神,這著實讓他大為不解。
甚至于,周擎蒼都忍不住冒出一個有些詼諧的念頭來----說句不太恭敬的話,難道就不怕在四下無人之時,這四位主神因為地位問題而相互打起來嗎?
他不禁聯想到在大夏的情況,哪怕一座廟宇之中供奉著眾多菩薩,然而其中的等級秩序卻是清晰分明的。
無論廟宇規模大小,永遠只會有一尊處于主導地位的“老大”,其余的菩薩要么是它的下屬,要么便是它的弟子之類,等級分明,秩序井然。
那人見周擎蒼面露疑惑,好奇地問道:“對啊,四位,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嗎?”
周擎蒼思索片刻,搖頭說道:“沒什么,可能是各地風俗習慣不一樣吧。”
說完,他也就沒有太過在意此事了。
那人聽了周擎蒼的回答,并未產生任何疑慮,便領著眾人朝著東南方向進發。
這青國神社內部的道路布局錯綜復雜,如同一張大網,四通八達。要是按照常規的游覽指示方向前行,難免會多繞不少路,耽誤不少時間。
好在那人對青國神社的地形很是熟悉,所以在他的向導下,眾人走了一條近路,省去了不少的迂回輾轉,徑直朝著東南方向的主神殿前行。
就這樣,眾人沿著一處狹長的甬道穩步前行,在轉過一個彎之后,眼前的景象瞬間開闊起來,竟是直接來到了主神殿的大門前。
剛跨過主神殿的大門,眾人就清楚的看見,暮色與香火在主神殿前蒸騰交織,黑壓壓的人群如漲潮的海水漫過參道。
朱紅漆柱間,祈福鈴下攢動著層層疊疊的肩頭,青銅獸首銜著的巨型環被叩擊得嗡嗡作響,混著此起彼伏的“私密馬賽”聲。
身著和服的少女被人流擠得踉蹌,好不容易踮腳將繪馬系上木架,轉身便被推著向前,金粉袖口掃落的櫻花碎屑瞬間消失在洶涌人潮中。
巨大的香爐吞吐著云浪,檀香混著雪松氣息里,蒸騰著汗濕的布料與發膠的氣味。
臺階上跪滿了祈禱的人,后排的孩童被架在父親肩頭,小短腿在半空亂蹬;穿西裝的上班族襯衫領口被擠得歪斜,仍固執地雙手合十;裹著厚圍巾的老嫗攥著粗香,被人潮擠得東倒西歪卻半步不退。
香爐四周擠得密不透風,有人伸長手臂將香插進爐中,香灰簌簌落在前排人肩頭,換來幾聲低低的抱怨,轉眼又被此起彼伏的誦經聲淹沒。
暮色下,主神殿屋檐下燈籠那橙紅暖光穿過煙霧,只能照見前排人的側臉,后排早已隱入重重人影。
石板路上,木屐與皮鞋交錯踏出雜亂鼓點,賽錢箱前排出的長隊蜿蜒繞過三重塔,尾端的人影在暮色中只剩模糊輪廓。
香火青煙里,無數祈愿混著呼吸凝成的白霧,在擁擠的人頭上空翻涌,順著繚繞的煙縷,升向高聳入云的飛檐斗拱,融進深邃的夜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