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經理的眼圈紅了紅,點點頭,引著他們往里走。
商場的中央空調開得很足,冷風裹著淡淡的香水味,以往擠得水泄不通的珠寶區,現在只有柜員躲在柜臺后面玩手機,連最受歡迎的奶茶店,也只有兩個客人坐在角落。
張經理指著一家關著門的店鋪:“您看,這家甜品店,以前排隊能排到電梯口,上周突然就撤了,老板說再開下去要賠本。”
程曉初站在中庭,望著旋轉樓梯上零星的人影,心口像堵了塊石頭,她記得去年來視察的時候,這里連找個歇腳的地方都難,現在卻空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樓上更嚴重。”張經理領著他們往電梯走。
“十三層整層都空了,以前是家互聯網公司,已經在咱們這里租了快十年的時間了,上個月突然說要搬去新區。”
電梯上升的數字跳動著,程曉初看著鏡面里自己的臉,眉頭擰得很緊,趙行舟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她轉過頭,看見他眼里的安撫,心里稍稍松了些。
寫字樓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不少辦公室的門都掛著‘招租’的牌子,玻璃門上的公司銘牌蒙著灰。
“以前這層樓,這個點應該很忙吧?”趙行舟問張經理。
“忙!忙得腳不沾地!”
張經理嘆了口氣:“尤其是財務和法務,加班是常事,現在倒好,準時準點下班都算是忙的時候了。”
他們一層層往上走,酒店在十八到二十層。
客房部的經理也在等著,臉上堆著笑,手里的報表卻抖個不停。
“程總,這幾天的入住率只有三成,以前這個季節,至少九成滿。”
趙行舟走進一間空客房,拉開窗簾,窗外正對著老商業區,青瓦紅墻,在陽光下透著煙火氣。“視野不錯,房間也干凈。”
他摸了摸窗臺,沒什么灰塵:“服務部最近有接到什么投訴嗎?”
客房經理連忙說:“沒有!絕對沒有!上個月還評了全市最佳服務呢,客人投訴率是零。”
一圈兒轉下來,太陽已經西斜。
商場、寫字樓、酒店,樣樣都挑不出錯處,干凈、整潔、服務周到,可就是沒有客人。
程曉初坐在酒店套房的沙發上,捏著眉心,火氣一陣陣往上涌。
“張叔,你先回去吧,也好好休息一下,眼睛里都是紅血絲,沒事,這件事情處理明白了我在回去。”
張經理還想說什么,看了看程曉初緊繃的臉,終究只是點點頭:“那你們也早點休息,有事隨時叫我。”
門關上的瞬間,程曉初就垮了肩膀。
她聲音里帶著疲憊:“明明什么都好好的,怎么會這樣?”
趙行舟走過去,從身后輕輕抱住她:“別急,急也沒用。”
他下巴抵在她發頂,語氣輕柔:“下午我轉的時候,發現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