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檔閣內,燭火在陳舊的羊皮紙與泛黃的竹簡間明明滅滅。柳林指尖拂過開智大典實錄幾個褪色字跡時,一陣陰風吹過,燭火猛地明滅了兩下,將墻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變形,仿佛無數冤魂在黑暗中張牙舞爪。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翻開卷宗。第一頁上,朱砂標注的獻祭數字密密麻麻,在搖曳的燭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仿佛是用鮮血寫成的。每一個數字,都代表著一條鮮活的生命;每一行記錄,都訴說著一個族群的悲劇。
大人,這......暗衛統領站在陰影中,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這些數字,都是真的?
柳林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翻動著卷宗。隨著一頁頁翻開,他的臉色愈發蒼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那些從未聽聞的族群名字,那些觸目驚心的獻祭規模,都在不斷沖擊著他的認知。窗外,一陣狂風呼嘯而過,吹得窗欞吱呀作響,仿佛在為那些逝去的靈魂悲鳴。
不只是鮮卑和高句麗......柳林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還有這么多其他族群......他們被稱為蠻夷戎狄,被排斥在人族之外,卻要每年獻上自己的族人,用真靈化作白霧
暗衛統領握緊了手中的劍,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可是大人,這些族群為什么會甘愿獻祭?這背后,一定有什么陰謀!
柳林沉默良久,目光落在卷宗上某個陌生的族群名稱上。那里詳細記載著他們的獻祭儀式,以及獻祭后獲得的恩賜。他們把獻祭當做本族的秘術,他緩緩說道,在他們看來,這或許是獲得力量、延續族群的唯一途徑。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北疆之外,草原與蠻荒之中,無數這樣的獻祭儀式正在悄然進行。那些被獻祭的真靈,那些匯聚成白霧的怨念,最終都被注入新生妖族體內。而那些獲得力量的族群,又會變成怎樣的存在?
這些人獲得力量后,會對我們造成威脅嗎?柳林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憂慮。作為曾經的夜巡司捕快,他深知弱肉強食的道理。但此刻,他面對的不再是簡單的敵人,而是一個龐大而復雜的利益鏈條,一個隱藏在光明之下的黑暗世界。
暗衛統領上前一步,低聲道:大人,要不要派人去北疆探查?也許能找到更多線索。
柳林搖了搖頭:暫時不要輕舉妄動。這背后牽扯的勢力太大,我們必須謹慎行事。他合上卷宗,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去召集幕僚,明日寅時議事。這盤棋,也該有人落子了。
窗外,月光如水,卻無法驅散秘檔閣內的黑暗。柳林獨自一人站在那里,望著手中的卷宗,心中翻涌著難以名狀的情緒。他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挑戰。而揭開真相的道路,注定充滿危險與未知。
秘檔閣內燭火搖曳,映得墻角蛛網泛著幽光。暗衛統領劉武垂手而立,青銅面具下的呼吸聲略顯粗重,腰間淬毒的骨刃在光影中若隱若現。柳林突然轉身,狼頭令牌上的咒紋掃過劉武胸前的苗疆圖騰,你們苗疆精通煉蠱之法,你的師兄弟也都在這里,能不能問一下?你們剛開始對待蠱蟲是個什么態度?
劉武粗糙的手掌下意識撓了撓后腦,面具縫隙里漏出的黑發沾著北疆的沙塵。根據我們門內的古籍記載,他的聲音帶著苗疆特有的尾音,剛開始我們也把蠱蟲當作一種神靈,祭祀時要擺九十九盞桐油燈,用少女的指尖血喂養...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夜梟的啼叫,驚得他腰間的蠱囊劇烈顫動。
柳林摩挲著令牌上暗金色裂痕,等對方平復心緒才繼續追問。劉武咽了咽唾沫,解下纏在手臂上的黑布,露出布滿鱗片狀疤痕的皮膚:但很快我們就發現,那些蟲子會在月圓之夜啃食飼主的內臟。
上古時期的蠱蟲是有自己的靈智的,甚至還出現過蠱蟲奪舍人的情況。他突然揮手,大片漆黑蠱蟲從疤痕中涌出,六只復眼泛著猩紅幽光,六對翅膀摩擦出金屬般的嗡鳴,在燭火中織成流動的黑霧。
柳林后退半步,靴底碾碎幾片散落的竹簡。那些蠱蟲排列成詭異的八卦陣形,竟與白日天罡陣的紋路隱隱呼應。后來經過幾次改良之后,蠱蟲就都已經沒有靈智了,只是工具而已。劉武收回蠱蟲時,手臂上的疤痕還在蠕動,就像煉制兵器一樣,用朱砂和尸油抹去它們的神智。
夜風卷著北疆特有的沙礫撲在窗紙上,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記錄獻祭的竹簡堆上。柳林望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朱砂數字,忽然想起白天青鱗族長鱗片間滲出的幽藍毒液——那顏色,與劉武蠱蟲的眼睛何其相似。也不知道那些蠻夷戎狄,有沒有找到這條規律,他的指甲深深掐進令牌裂痕,或者是說他們已經被那神器給迷惑了心智
劉武的骨刃不知何時已經出鞘,刃口凝結的冰晶簌簌掉落:若他們獻祭后力量暴增...話音未落,秘檔閣的梁柱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屋頂瓦片間漏下的月光里,無數細小白霧正順著窗縫滲入,在燭火中扭曲成孩童的輪廓。兩人同時抽出兵器,卻見那些白霧又化作青煙消散,只在地面留下幾滴腥臭的水漬。
秘檔閣內氣氛驟凝,腐木梁柱的呻吟聲中,劉武的骨刃與柳林的狼頭令牌同時泛起幽光。地面上的腥臭水漬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在燭火里凝成若有若無的霧氣絲線,絲絲縷縷纏向堆放獻祭卷宗的檀木架。
這味道......柳林突然捂住口鼻,暗金色咒紋在脖頸處瘋狂游走。他猛然想起在蠻荒時,那團擁有靈智的白霧也曾散發著相似的腐臭氣息。指尖剛觸到腰間的鎮魂鈴,整座秘檔閣突然劇烈震顫,瓦片紛飛間,月光被某種粘稠的白霧染成詭異的青灰色。
劉武旋身揮出骨刃,蠱蟲組成的黑色光幕撞在白霧上發出刺耳的尖嘯。然而那些霧氣竟如活物般扭曲重組,在半空勾勒出孩童模糊的輪廓。是從蠻荒跟來的!柳林咬破舌尖噴出精血,暗金色血霧與白霧接觸的剎那,整個刺史府的禁制轟然作響,窗欞上的符咒瞬間燃燒成灰燼。
他掐算的指節關節發白,額間滲出冷汗:日落前通過傳送陣回來時,這東西就已經潛伏......話音未落,地面突然炸開蛛網般的裂痕,腥臭水漬順著裂縫倒卷而上,在空中凝成半透明的手臂,直指柳林咽喉。
不好!柳林暴喝一聲,雙掌同時拍出。暗紅色血霧與冰藍色寒氣在掌心炸開,兩道截然不同的靈力在秘檔閣中央轟然相撞,硬生生撕開空間裂縫。血霧中浮現出纏繞著鎖鏈的青雪鬼母,她發間的骷髏頭發出興奮的嘶吼;冰藍漩渦里探出珊瑚簪子,美艷的龍王甩動綴滿珍珠的裙擺,魚尾掃過之處凝結出鋒利的冰棱。
柳郎,這霧氣里有......青雪鬼母剛開口,白霧突然發出尖銳的孩童笑聲,整個刺史府的地面開始浮現出與開智神器相同的符文。柳林望著逐漸被白霧吞噬的夜空,狼頭令牌在手中滾燙如烙鐵:守住幽州!蠻荒那邊的陣法......恐怕已經失控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