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說定,送走了梁總管,環春趕忙進門來,果然小宮女們是哄不住的,將她們都屏退,娘娘才哭出來:“他是不是要逼死我,他怎么能這么不懂事,這孩子到底該怎么教,該怎么教……”
很快,夜幕降臨,胤禛疲憊地離了西華門,坐上馬車往家走。
今日之事雖險雖荒唐,但西華門的關防出現如此大的紕漏,在胤禛看來,甚至不是弟弟的錯最大,那小子固然可惡,可內務府與西華門侍衛的玩忽職守,才是更大的罪過。
幸而趕在皇阿瑪巡視永定河前察覺此事,不然屆時皇帝與太子皆不在京中,紫禁城若失防,豈不是要釀出天大的災禍。
想到這里,胤禛心中十分不安,盤算著不如打前站后返程接駕,與皇阿瑪在途中相會后,他就先回京來,畢竟西華門都能出這么大的事,其他各道門……
“主子!”
小和子的聲音突然傳來,胤禛才察覺,馬車停了。
“為何不走了?”
“前頭好多兵馬過去,浩浩蕩蕩的,把咱們的路都堵了,誰在京城里能有這派頭?”
“去瞧了嗎?”
“已經打發人去了。”
胤禛從馬車里探出腦袋,但見大隊人馬從前方疾行而過,不等下人回話,他就認出來了,罵道:“混賬東西,這是圣駕,你也看不清嗎?”小和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主子跳下了車,胤禛跑了幾步趕上了隊伍的末尾,昏暗的月色和燈火下,隱隱約約看到了皇阿瑪的御輦。
“回宮!”
“回、回宮?”
胤禛跑回馬車上,喝令小和子調頭,小和子也不敢多問,趕緊指揮車夫,載著四阿哥原路返回。
阿哥所里,胤祥和胤禵用過晚膳,各自在桌前寫功課。
雖然兄弟二人如今各有各的屋子,依舊喜歡湊一起念書、說笑話,乃至議論朝政,而今晚的話題,便是胤禵走在大街上看到的一切。
“巡街的衙差吊兒郎當,腆著個肚子走來走去,和那市井混子有什么區別,我很看不上眼。”
“衙門里的差役,比不得御前侍衛和三軍將士,自然散漫些。”
胤禵不認同:“可是他們不僅關乎京城安治,百姓們喊一聲差老爺,那就是朝廷的臉面,可別叫百姓以為,我們也是這副熊樣。”
胤祥道:“將來你當差,就去整治他們,好好正一正京城安治之風。”
胤禵剛要起范兒,說說他的理想抱負,忽聽外頭好大動靜,像是有人闖了進來。
兄弟倆對視一眼,立刻出門來看,只當是發生了西華門那般的關防疏忽,放了刺客進來。
然而阿哥所內,已被無數火把照得亮如白晝,只見皇阿瑪從侍衛群中走出來,若說走,不如說是正大步沖向他們,那周身蒸騰的怒氣,比侍衛手里的火把還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