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道:“大阿哥以為自己不乖,不好好寫字,您不要他了,說好好寫字的話,您才會回來。奴婢問了一圈,奶娘丫鬟都沒說這話,是大阿哥自己想的。”
一語說得毓溪心如刀絞,立時往屋里走,果然弘暉一見額娘,不由分說先哭起來,這一哭,毓溪哪里忍得住,胤禛進門時,就見母子倆抱著一塊兒抹淚。胤禛嫌棄道:“德性,哭的什么,往后還能不能出門了,我說就該把乳母都撤了,不然他總覺著自己沒斷奶。”
毓溪瞪了眼,輕聲道:“說什么呢,你回宮去吧。”
胤禛走來,蹲下看著兒子,說:“看看你額娘,把阿瑪用完了,就丟開一旁不要了,額娘心里只有咱們弘暉是不是?”
哭哭唧唧的娃娃,淚眼看著父親,委屈巴巴地嘟噥了幾聲,也不知說的什么。
毓溪輕輕揍了胤禛一拳:“別逗他,想想你小時候。”
卻見胤禛伸手抹去兒子的眼淚,笑著說:“阿瑪和額娘這不是回來了嗎,弘暉不哭了,你是男子漢,來,阿瑪帶你騎大馬,男子漢要騎大馬上戰場,可不興哭。”
說著,就從毓溪懷里抱過兒子,幾下就讓兒子坐在了自己的肩上,穩穩地站了起來。
弘暉起初還有些害怕,但感受到阿瑪肩膀的可靠,立刻就掛著淚珠笑了。
毓溪伸手護著,生怕兒子翻下來,可胤禛一手按著兒子的腿,一手拉著另一條胳膊,穩穩地把兒子扣在肩上,根本不怕摔。
“駕駕駕,騎大馬……”
“走嘍,咱們騎大馬!”
父子倆一顛一顛地出門去,毓溪愣在原地,直到兒子清脆的笑聲傳進來,才讓她回過神,匆匆跟出門外。
便見爺倆在院子里轉圈圈,弘暉已經完全忘了找不見額娘的傷心,玩得不亦樂乎。
青蓮來到福晉身邊,遞上帕子,說道:“大阿哥一早醒來就找您,奴婢們還以為睡了一覺能暫時忘記這事兒,果然母子連心,您不見了,大阿哥怎么會忘呢。”毓溪輕輕擦去淚花,自嘲道:“我真是,有什么可掉眼淚的,怪矯情的,哪有孩子不找娘的。”
青蓮笑問:“福晉,出門玩兒得可好,城外的風光可美吧。”
毓溪說:“美則美矣,可那也是飛禽走獸、蛇蟲鼠蟻的地界呀,我這從小被精細養著的人,真真遭不住。不論如何,也算見識過了,往后還是燒香拜佛時,爬一爬那有人打理的山頭,什么天地自然,就留在心里吧。”
青蓮笑道:“各有各的好,您看只出門一兩天,您的氣色都好了。”
“曬黑了沒有?”
“怎么能呢,又白又紅潤。”
“額娘……”忽然,弘暉大喊,叫毓溪唬了一跳,卻是兒子玩高興了,興奮地沖自己揮手,要她過去。毓溪上前來,叮囑兒子抓緊阿瑪,可弘暉卻要額娘抱他下去,體貼地說著:“阿瑪累了,弘暉不玩了。”
這話可是把胤禛哄得五臟六腑都舒坦,待下人回稟,得知朝中無事后,就再把念佟接來,陪著孩子們寫字念書、嬉戲玩鬧,直至日落黃昏。
八貝勒府中,又到了擺膳的時候,張格格和往日一樣來伺候,但昨晚生生跪了一個多時辰,今日顯然變得更拘謹小心,擺盤時,險些將湯汁灑出來。
珍珠好心地說:“格格,您不必每晚都來,這是奴婢們該做的事,何況福晉也不曾喚您來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