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溪道:“我和胤禛商量過,若是個姑娘,的確擔心留在西苑,往后會和念佟分彼此。但后來想,一則我沒精力再撫養一個孩子,二來側福晉十分疼愛兒女,就算是閨女,她也會用心愛護,只要我們這些長輩對待姑娘們沒有差別,不論是在我這兒,還是在生母膝下,姐姐妹妹都不會生分。將來,宋氏或許還能有身孕,再過些年另添新人,也會開枝散葉,不如就此打住,我養好念佟和弘暉就是了,其他的孩子,就都養在他們各自的生母身邊。”
青蓮道:“如此也好,就怕側福晉這一胎滿心盼著能是個小阿哥,若生了小格格,多少會失望。”
毓溪頷首:“失望是必然的,亦是人之常情,不必太苛求她。但這么多年看下來,我相信就算是女兒,李氏也會轉圜情緒后,用心愛護,那就足夠了。”
說話間,主仆一行人,已將園子逛了一大半,毓溪還隨手采了些花,要拿著去接弘暉下學,正往園門處走,只見下人找來,說是和管事派人傳話回來。
擔心胤禛有什么事,毓溪立時將人召來詢問,卻是胤禛說,后日要帶她去京郊踏春,還要在城外住一晚,若有別府的宴請送帖子來,好生回絕了才是。
毓溪怔怔地看著傳話的下人,青蓮則高興地仔細再問了幾句,才將他們打發,回到福晉跟前,高興地說:“福晉您看,四阿哥心里,時時刻刻都念著您呢,這么些年實在是忙不開,才不能兌現對您的許諾。”
毓溪臉紅了,也是高興的,嗔道:“我也沒怪他呀。”
實則這件事并非胤禛一個人的主意,只因毓溪身為皇子福晉,不能擅自出遠門,胤禛命小和子問明白天氣后,便送話到永和宮,請額娘去向皇祖母請旨。
得知兒子要帶媳婦去郊外逛一逛,德妃比自己能出門還高興,還說來去匆匆一整天,都累在車馬上,不如安排住處歇一晚,隔天再回城里。
于是這件事,不僅向太后請旨,胤禛還得安排自己的差事,自然有德妃出面,皇帝跟前沒有不答應的。
只是兒子要去踏春,勾得皇帝也動了心思,縱然出不得遠門,搬去暢春園住也比在宮里愜意自在。自然這是后話,眼下永和宮上下都知道四阿哥要帶福晉出門游春,環春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娘娘年輕時的風衣,還是九成新的,上等緙絲縫制,壓箱底那么些年,依舊色彩鮮艷,只是德妃如今的年紀,披不上身了。
德妃嗔道:“我統共這些東西,都叫你翻去了,你給胤祥和胤禵的媳婦兒也留點成不成?”
環春小心包起風衣,就要打發奴才送去四貝勒府,一面笑道:“十三福晉、十四福晉將來,您都給做新的就是了,大兒媳婦伺候您年份最多,就得拿最好的最多的。”
這話德妃很是贊同:“多有婆婆因小兒子媳婦嘴甜而偏心的,可也不想想,大兒媳婦多伺候自己多少年,至少我這兒,毓溪一定得比弟妹們多些好處。”
如此不僅有漂亮的風衣,還有新貢的瓜果點心,一并送到了四貝勒府,哪怕毓溪不缺一件披風,不缺一口瓜果,來自婆婆的疼愛,可比衣裳吃食珍貴多了。
這會子,弘暉吃著點心,看額娘披上風衣,奶聲奶氣地問:“額娘要出門嗎,額娘要去哪里,弘暉也要去。”
可胤禛一開始就傳話說,只他們兩口子去逛逛,不帶閨女和兒子,毓溪雖有些舍不得,但自從懷上弘暉到如今,那么多年了,夫妻二人各有各的忙碌,連晚上窩著說話也十分奢侈,難得長輩們給安排的兩日清閑,她真不想在青山綠水下,團團轉地抓滿山頭瘋跑的兒子。
毓溪解下風衣,來哄兒子:“額娘隨阿瑪辦差事去,可要緊的事呢,等阿瑪和額娘回家來,就帶你去姑姑家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