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勸道:“主子,皇上下的旨意,八阿哥也沒法子。”
八福晉哽咽:“我不怪他,我只是不甘心,這才哪兒到哪兒,日子還長著呢,往后還會有更多的女人去到他身邊,這樣的夜晚,只會多不會少,這會兒就熬不住,將來還活不活了。”
珍珠說道:“不論如何,八阿哥的心,永遠只會在您這兒。”
八福晉卻苦澀地一笑:“他的心,在朝堂在學業,甚至在他額娘的身上,就從來也沒給我過我,從來沒有。”
正說著,門外有人來,珍珠出門詢問何事,很快就回來稟告,道是八阿哥擔心妻子今晚也沒吃好,命廚房做了燕窩粥送來。
“主子,您用幾口吧,今晚您真是沒怎么動筷子。”
“喜宴上說話的人多,我也不稀罕那幾口菜,可這會兒,我心口是堵著氣,一口水也咽不下去,還喝什么粥呢。”
“可是……”“我知道,他是想借燕窩粥,打探我有沒有嫉恨抱怨,珍珠,你替我喝了吧。”
珍珠很是猶豫,但也不敢忤逆福晉,便去將燕窩粥取來,避開外頭的奴才,替福晉一口一口吃下去。
“珍珠。”
“是,福晉,您吩咐。”
珍珠猛地停下了喝粥,捧著碗,緊張地看著主子。
八福晉問:“我是該讓張氏早些生下兒女,還是讓她永遠都不能生?”
珍珠的心突突直跳,燕窩粥像是黏住了雙唇,張不開嘴,說不出話。
只見八福晉含淚道:“她若能生,外人就會知道是我不行,可若連她都不能生,外人就知道是胤禩不行。我不行,遭人恥笑,胤禩不行,我更遭人恥笑,我到底造了什么孽?”珍珠僵硬地點頭,說道:“早些年,外人就是這樣說四福晉的,尤其是府里的側福晉和格格先后有孕,那些譏諷四福晉的話,就越發難聽了。”
八福晉捂臉大哭,嗚咽著:“她是怎么熬過來的……”
珍珠捧著碗,等福晉稍稍平靜后,才道:“主子,您還記不記得,良嬪娘娘說的話?”
八福晉抬起黯淡無光的雙眼,她并不喜歡這個婆婆,眉宇間不禁浮起幾分反感:“什么話?”
珍珠道:“良嬪娘娘對您說,那些人對您的嘲諷譏笑,也會同樣去對待旁人,要您別放在心上。他們就是靠作惡活著,四福晉是這么過來的,如今輪到您了,過了您這一茬,往后還會有人遭受這些欺負,這世上有好人,就必然有壞人,您說呢?”
“所以呢?”“管他什么張格格李格格,您和八阿哥把日子過好,府里早些開枝散葉,就是體面,就是尊貴。”
八福晉浮躁的心,像是稍稍有了依靠,她抹去眼淚,抽噎著說:“好在還有你陪著我,老天爺安排那日讓我救下你,救的,恐怕是我自己。”
珍珠連連搖頭:“奴婢不敢當,福晉,這話本是良嬪娘娘說的呀。”
八福晉長長一嘆:“我這婆婆,美麗高貴,更是有大智慧,可我總覺得她的心思不在胤禩的身上,好古怪的一個人。”
這個時辰,京城的角角落落都靜了下來,公主府的大門上了鎖,管事掌著燈籠巡視各處燭火,十分謹慎小心。
照規矩,公主府中應設長史官和保姆嬤嬤,分管家事及公主與額駙的房中事,額駙非召不得見公主,乃至無保姆嬤嬤的應允,不能與公主同房。
但這一切,因太后的偏愛,在五公主府里都不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