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看著兒媳婦,正經問道:“一奶同胞的親弟弟,卻與其他隔著肚皮的兄弟好,孩子,你會膈應弟弟嗎?”
毓溪毫不猶豫地搖頭:“額娘,這事兒我和胤禛早有商量,和弟弟也是什么話都開誠布公地說,怎么會膈應呢。我更是早就下定決心,不論將來胤禛和弟弟們有什么矛盾誤會,我這個嫂嫂,永遠會包容弟弟、照顧弟弟。”
“好、好……”德妃不知怎的,竟是鼻尖發酸,可她相信,兒媳婦不是敷衍她哄騙她,毓溪一定能做到。
毓溪很是能理解婆婆此刻的“傷感”,但實在沒到了細說深究的地步,點到即可,便主動轉換話題,說道:“額娘,我和妹妹方才在西六宮見到毓慶宮的奴才,是太子妃身邊的人,后來隨侍也打聽了,不是到長春宮賀喜的,這樣沒道理的跑去西六宮地界,會不會是太子……”
德妃謹慎地朝屋里看了眼,吩咐環春到外殿守著,才對孩子道:“你不常進宮,就以為是偶爾撞見的,其實太子妃的人,常常去西六宮,確切地說,不是西六宮,是啟祥宮。”
毓溪脫口而出:“是去找密貴人?”
德妃苦笑:“這事兒,外頭傳到什么地步了?”
毓溪道:“并不常常有人提起,不然方才和妹妹就該想到了,我們都只以為,是太子又穿著奇怪的衣裳亂跑。”
“太子近來都改了,好多了。”
“那就好……”
德妃將一盒蜜餞打開,要毓溪挑一塊,語氣很平常地說:“密貴人清清白白的人,與太子從無瓜葛,但這回只封了和嬪,沒封密貴人,外頭閑言碎語多,畢竟密貴人為皇上生了小阿哥,和嬪尚無所出。”
毓溪點頭:“是,外頭議論過一陣子。”
德妃道:“和嬪平步青云,是瓜爾佳氏的家世好,有沒有孩子還是其次,皇上也盼著和嬪能輔佐貴妃娘娘,共同料理后宮之事。”
“那額娘您呢?”
“其實這么多年,額娘有權但無名,六宮的事我雖都管,可四妃之中我尚居次位,宮里的事,本不該我做主,直到如今貴妃娘娘代掌鳳印,后宮才有了體統。”
這話叫毓溪聽來,很不是滋味。
孝懿皇后在世時,六宮的事額娘就沒少操心,再往前,甚至一面伺候太皇太后,一面幫著打理。
可是那么多年,功勞苦勞堆得比山還高,額娘在四妃之中尚不能居首位,里里外外費了那么多心血,皇阿瑪還是把貴妃之尊給了佟家。
“傻孩子,你替額娘不甘心了?”
“是……您辛苦大半輩子,像是為他人做嫁衣。”德妃笑道:“我若封貴妃、掌鳳印,那朝廷可就熱鬧了,明珠、索額圖之輩,早八百年就該對付胤禛,乃至于沒有你們的姻緣,乃至于額娘活不到今日。”
毓溪心頭一緊,嚴肅地坐端正:“額娘,是我糊涂了。”
德妃道:“其實道理你都明白,不過是一時替我氣憤罷了,你不糊涂,你和胤禛都不糊涂。”
毓溪冷靜下來,說道:“因此密貴人有小阿哥,但她只能是密貴人,和嬪娘娘沒有子嗣,皇阿瑪反而能毫無顧慮的晉封她。”
“你看看,不是很明白嗎?”
“額娘,您不委屈嗎?”
德妃親自給兒媳婦挑了塊好吃的蜜餞,笑道:“雖然這永和宮關起門來,才是額娘的家,可我到底身在紫禁城,恩恩怨怨、人情世故都免不了。忙碌那些事,為了皇上,也為了我自己,是我自己想把日子過舒坦,不與他人相干。至于名啊利啊,不過是后世之人茶余飯后的閑話,我操那份心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