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漸散，老郭帶著他們拐過一道山坳，遠處隱約可見村莊的輪廓。
"到這里就行了。"老郭瞇起眼睛，指向前方說道，"順著這條路往下走，半個小時就能到村子。
李向陽想說些什么，但一時又不知從何說起。
這位曾經浴血奮戰的老兵，如今隱居深山，與世隔絕，其中辛酸恐怕不是三言兩語能道盡的。
"郭老，您真不跟我們下山看看？"王二狗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老郭搖搖頭，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山里好，清靜。你們年輕人要好好過日子，國家正在變得越來越好。
他頓了頓，目光在遠處的村莊停留了片刻，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袋遞給李向陽："這是我用幾種山草配的藥酒，對傷筋動骨有好處，你帶著萬一受傷，用得上。
李向陽雙手接過，鄭重地放入懷中："謝謝郭老。
"還有..."老郭猶豫了一下，又從衣襟內側掏出一個小木盒，"這是我珍藏了幾十年的東西，本想帶進棺材，但見你們是好后生，給你們留個念想也好。
李向陽接過木盒，輕輕打開，里面是一枚磨損得已經看不清圖案的銅質勛章。
"這是
"喜峰口之后發的。"老郭的聲音低沉而平靜，"轉交給你們，也算這東西物有所歸。留給念想。
李向陽一時語塞，只能用力點頭，接過勛章。
道別之際，李向陽終究沒忍住，問道："郭老，您真的不考慮回去看看嗎？我可以
老郭打斷了他的話："算了，有些事，只能讓時間來解決。
說完，他轉身向山上走去，背影在晨曦中漸行漸遠。
李向陽和王二狗站在原地，目送這位老兵消失在山林間，直到再也看不見。
"走吧。"李向陽輕聲說，小心地將木盒放入口袋，與王二狗并肩下山。
一路上，兩人少有地沉默著。
昨夜的經歷，老郭的故事，都讓他們心情復雜。
尤其是王二狗，平日里話多的他，此刻竟一言不發，眉頭緊鎖。
"在想什么？"李向陽問道。
王二狗嘆了口氣："我在想，若是我們生在那個年代，會不會也
李向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那么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過日子，不辜負前人的付出。
兩人說話間，不知不覺已到村口。
打獵雖然空手而歸，但與老郭的這次偶遇，卻讓他們收獲了比獵物更寶貴的東西。
回到家中，黎小蕓正在院子里晾曬被褥。
見到李向陽回來，她趕忙迎上前，眼中滿是關切："怎么才回來了？沒事吧？
雖然她沒明說，但李向陽知道她是擔心自己遇到危險。
"沒事，就是碰到天氣不好，在山里遇到個老人家獨居，借宿一晚。"李向陽笑著回答，輕輕撫了撫妻子微隆的腹部，"今天覺得怎么樣？
黎小蕓臉上綻開笑容："好著呢，早上感覺它踢了我一腳，有勁兒著呢。
兩人說這話，進了屋，李向陽從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郭老贈送的藥酒和勛章，放在柜子上。
歷經歲月洗禮的勛章雖已斑駁，卻仿佛有股無形的力量，令人肅然起敬。
黎小蕓好奇地拿起小木盒，待看清里面的東西，不由得輕輕"啊"了一聲："這是
"一枚軍功章，山里老人送的。"李向陽聲音低沉，轉身走向廚房，不想讓這段沉重的話題影響到妻子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