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斷然拒絕的道:
“不行!此事絕對不行,朕不會同意!”
“為什么?”
這下輪到朱慈烺感到驚訝和不解了。
在他看來,這是目前情況下最合理、最穩妥的方案了,既能滿足他們父子一同南巡的需求,又能確保京城有皇室成員坐鎮,為何崇禎的反應如此激烈?
連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緊接著下一秒,崇禎的話就解開了他的疑惑,也讓他瞬間明白了崇禎內心最深處的擔憂。
只見崇禎皇帝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看著朱慈烺,語氣沉痛地道:
“太子!你莫要忘了漢唐舊事!你這是在害你的弟弟!朕只希望他這一生能夠安安穩穩、富貴清閑地做個太平藩王,這就是他最好的歸宿。”
“可你如今卻想讓他監國,接觸至高權柄,萬一萬一他年少無知,或者被身邊人蠱惑,由此生出什么不該有的非分之想,那便是取禍之道!”
“到了那時,兄弟鬩墻,骨肉相殘,你讓朕.朕將來有何顏面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朕絕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朱慈烺聽到這話瞬間恍然大悟,心中頓時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緒。
原來崇禎擔心的,是讓定王朱慈炯嘗到了權力的滋味后,會滋生野心,進而威脅到自己的太子地位,最終導致兄弟相殘的悲劇。
很明顯,崇禎這是用歷史上那些血腥的皇室爭斗模板,在套用在他們兄弟身上呢。
朱慈烺多少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然后看著崇禎,語氣平靜的道:
“父皇,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一件我們之前早就商議定、并且正在逐步推進的大事。”
他稍微停頓,讓崇禎有時間思考,但崇禎似乎沒想起來,依舊一臉迷茫。
眼見如此,朱慈烺才繼續地道:
“那就是之前我們早已定下的針對藩王宗室們的國策,待徹底平定國內流寇和關外建奴之后,便要著手實施‘藩王海外就藩’之策。”
“屆時,所有宗室藩王,都將陸續遷移至海外新拓之疆土,在那里建立藩國,永鎮邊疆。”
“既然其他的藩王,如福王、桂王、唐王等人,最終都要遵循此策,遠赴海外,那么兒臣的三弟定王朱慈炯,自然也不能例外。”
“他將來,也是要去海外就藩的。”
話到這里,朱慈烺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后繼續道:
“因此從長遠來看,他若是真的因為這次監國的經歷,而生出些什么‘不該有的心思’對兒臣來,或許反倒是件好事。”
“好事?”
崇禎有些糊涂了。
朱慈烺則是肯定地點點頭,目光炯炯的道。
“他將來若安分守己,只想做個富貴閑人,那么兒臣將來自然會為他擇一處富庶安穩的海外之地,讓他盡享榮華。”
“但他若是因此有了野心,不甘人下那也無妨,海外天地廣闊,大有可為!他若有本事,有魄力,大可以在海外給他一塊足夠大的地盤,讓他去施展抱負!”
“他想當皇帝?可以!就讓他在海外去當他的皇帝!總好過兄弟們都擠在中原這一畝三分地上彼此猜忌,互相傾軋,最終釀成禍患。”
“兒臣要的,是一個開拓進取、遍布四海的朱明天下,而不是一個困守中原、內斗不休的僵化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