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兵堂!”
畢昇的嗓音陡然拔高,連道冠都震得歪斜三分。
“也就是打鐵鍛兵,偶爾還下礦洞挖挖礦什么的。”
“打鐵……挖礦……”
畢昇突然暴起揪住自己胡須,道冠歪斜也渾然不覺。
“暴殄天物啊!!”
他忽覺喉嚨發緊,想起自己之前在八百里荒川冰原邊界的積云山上撂下的話。
“此子根骨駁雜,資質低下,能摸到武道門檻便算祖墳冒青煙!”
憶如毒蛇噬心。
當時自己高高在上俯瞰徐云帆,說出李浩渺身負真血,為真仙血脈,方慕山天賦異稟,有扛鼎之力,這才是道宗需要的好苗子。
如今那兩人還在外三合境界蹉跎磨煉,甚至方慕山修煉純陽一氣功吐納靈氣到現在都沒半點反應,眼前這位“頑石”卻已洗髓成罡!
此刻卻像一記耳光抽在臉上火辣生疼。
徐云帆冷眼看著畢昇面容扭曲,忽然覺得荒唐,當年這老道端坐云輦俯瞰眾生的模樣,與此刻捶胸頓足的狼狽重迭,竟比錘殺周天衍時還要痛快三分。
畢昇突然跳起來直拍大腿,腸子都快悔青了。
老道猛地將拂塵摜在地上,竟在青石板上踏出半寸腳印:“詹巖那老匹夫懂什么!拿參天巨木當燒火棍使!“
畢昇一時間再也繃不住,開口道:“可有改換門庭的想法”
說出這話時他老臉也微不可查的變得有些發紅,當初說徐云帆資質差的不堪入目,能成武者已經是祖墳冒青煙……
徐云帆頓時變了臉色,沉聲道:“道長莫要開玩笑,我如今已是天工洞鑄兵堂堂主詹巖弟子,更是天工洞真傳弟子,如何改換門庭。”
此番江湖,若真是改換門庭,不說被人戳脊梁骨,傳出去他走到江湖上只要被人認識,哪一個不說他是三姓家奴……
更何況師父詹巖待他如子,毫無保留傾盡一切為他著想,他自然不會有任何走的想法。
聽到徐云帆毫不猶豫的拒絕,畢昇雖然惋惜,但眼中欣賞之色越發濃郁。
以他眼力,自然能看到徐云帆身上兼修多家頂尖宗門的絕學,從秘境中出來更是殺氣騰騰。
以道宗的消息,自當知曉小天地秘境的構成,以及九耀宗,玄真門等宗門開啟的秘境入口,送了不少弟子在里面。
而徐云帆干了什么事兒,自然不言而喻。
能以微末之身,短短兩年時間走到如今,到底有多大機緣不用多說。
道門雖重根骨,但更重機緣,至于徐云帆之前做了什么,他根本不甚在意,只要徐云帆心性正常,一切都不是問題。
徐云帆自然看得出畢昇是將自己的底子給看透了,如今他成就洗髓宗師,只要,只要……
徐云帆心中略有沉重,方才為了應對出秘境的危險,一身武力被他拔升至巔峰以應對,若練臟大宗師還好,可被九境練氣的無上大宗師看著,如此終究是漏了形。
畢昇此時此刻心中那個悔恨啊。
恨不得當場扇自己幾耳光,沒想到自己一輩子自詡眼光毒辣,卻在收弟子這事兒上被啄了眼睛。
和徐云帆一比,自己之前收的李浩渺和方慕山二人簡直愚不可及,如今想起來都覺得二人的臉貌丑陋不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