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夜深了，還是不要驚動御醫了。”許綰叫住了他，“你先幫我拿些溫水來，還有干凈的巾子。”
陸亦瑯愣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給他物理降溫。”許綰抱著安哥兒往屋里走，“師父以前教過我，孩子發熱不能只等大夫，要先自己想辦法。”
陸亦瑯沒有多問，立刻吩咐下人準備。
屋內，許綰將安哥兒輕輕放在床上，開始為他褪去厚重的衣物。
小家伙哭得聲音都啞了，小手無力地抓著被子。
“別怕，娘親在這里。”許綰輕聲安撫著，手上動作卻很利索。
陸亦瑯端著溫水進來，看到許綰正在用濕巾為安哥兒擦拭身體，動作輕柔而熟練。
“水溫剛好。”他將盆子放在床邊。
“你幫我扶著他。”許綰說道。
陸亦瑯小心地扶起安哥兒，許綰則用溫濕的巾子為孩子擦拭額頭、手心、腳心。
安哥兒似乎舒服了一些，哭聲漸漸小了。
“還要給他喂點水。”許綰又說。
陸亦瑯立刻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可安哥兒哭得厲害，根本不肯張嘴。
“這樣不行。”許綰皺眉，“你抱著他，我來喂。”
陸亦瑯將兒子抱在懷里，許綰坐在他身邊，用小勺子一點一點地往安哥兒嘴里喂水。
小家伙起初不配合，可漸漸地，可能是渴了，開始小口小口地喝。
就這樣，兩人配合著，一個敷巾，一個喂水，一個抱著，一個哄著，整整一夜都沒有合眼。
天快亮的時候，安哥兒終于不再哭鬧，小臉也沒有那么燙了。
他安靜地睡在陸亦瑯懷里，偶爾發出輕微的呼吸聲。
許綰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已經降下來了。
她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卻像散了架一般，靠在椅子上。
陸亦瑯也是一臉疲憊，但看到兒子安然無恙的睡臉，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綰綰。”陸亦瑯忽然開口叫她。
許綰一愣，抬頭看去。
“謝謝你。”男人的聲音有些哽咽。
許綰肩膀微微顫，只是輕聲說了句：“他是我的孩子。”
接著，推門而出。
陸亦瑯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低頭看著懷中安睡的兒子，想起剛才她為孩子忙碌的身影，心中的某處仿佛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
午后，許綰正在后院陪孩子玩耍，忽然聽到院外傳來一陣威嚴的聲音。
“老身李嬤嬤，奉皇上之命，前來教導慧側妃宮中規矩。”
許綰心中一緊，來了。
很快，一位身著深紫色宮裝的老婦人走了進來。
她約莫五十多歲，面容嚴肅，眼神銳利，身后跟著兩個看似普通的丫鬟。
“老身見過慧側妃。”李嬤嬤行了個禮，但那姿態更像是在審視。
“李嬤嬤辛苦了。”許綰抱著寧姐兒，也回了一禮。
李嬤嬤的目光在許綰身上掃視一圈，然后落在她懷中的寧姐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