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還請帶路啊。”
韓韞目光幽深得很。
分明是不懷好意,公報私仇。
暗戳戳給吳秋秋出氣呢。
若非不想鬧得你死我活,韓韞必然要把這死烏鴉毛拔了。
該死。
“這就帶路,將軍不要沖動。”
死烏鴉這個時候知道認慫了。
韓韞冷哼了一聲,不情不愿地甩開了烏鴉。
烏鴉信使撲騰了兩下翅膀,飛上半空。
看得出來它還是個領頭的。
肖景辭也停下了念咒。
“請帶路吧。”他道。
烏鴉信使有一群,但它們似乎是共用一個腦子的。
每個動作每句話都是同步進行。
一顆顆紅色眼珠子在三人身上掃視了一圈又一圈。
愣是不理解這三個人是怎么湊到一堆的。
它們高高在上太久了,人世間的事也不可能完全知道。
只知道吳秋秋是身負幾千樁陰債的罪女一個。
但現在沒辦法,只能先引路。
看到底是誰把惡魂刻在東岳廟瓦片上。
“諸位請閉上眼睛,我們來為你們開路。”
烏鴉信使清清嗓子,就跟人工合成的聲音一樣。
吳秋秋癱倒在韓韞懷中,任由韓韞把自己抱住。
幾人都閉上了眼睛。
周圍的風越發的喧囂起來。
能把人頭吹掉。
因為莊德華得頭就被吹掉了。
眾人都沒注意,包括莊德華都不知道自己頭被吹掉了。
只聽到轟隆隆的巨響。
一股陰風似乎從洞口里吹上來。
風中就像夾著刀片一樣,刮得臉生疼。
“睜眼吧。”
聽聞烏鴉信使的話,眾人慢慢睜開眼睛。
瞳孔深處不由自主都爬滿了絲絲震撼。
只見原本巨大而又深不見底的大坑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長長的漆黑階梯。
一直往深處延伸,直到完全浸沒在黑暗之中。
充滿一種不詳的氣息。
“靈魂往這里走下去,走到底就是東岳廟了。”
烏鴉信使嘎嘎嘎叫著,在大坑上面胡亂盤旋著。
也就是說,當踏上這個階梯開始,他們的靈魂就會離體。
每個人的靈魂,都禁不起細看。
“系上紅線,不要走散了。”
吳秋秋猜到這階梯肯定沒那么簡單。
既然是靈魂離體,遇到什么東西都有可能。
韓韞二話沒說就把紅線系在了手腕上。
其實有血契在,他們二人根本用不上紅線。
但韓韞明白吳秋秋的擔憂。
肖景辭也不多問,接過紅線系上。
這樣不管他們走到哪條岔路,都會殊途同歸。
“阿詩,莊德華。”
吳秋秋轉身喚道。
卻看到莊德華只剩個身子,腦袋不見了。
“你頭呢?”吳秋秋懵了一下。
“他嘎了。”阿詩面無表情回答。
吳秋秋表情抽了抽。
“我在這里,吳秋秋。”
不遠處,莊德華的頭在跳動。
“我去!”吳秋秋驚呼一聲:“阿詩,快去把他頭揀過來。”
阿詩還是一副死人臉:“好。”
然后哼哧哼哧爬過去把莊德華的頭叼回來給他重新安上。
要不然莊德華還沒到東岳廟就先嘎了。
“準備好了嗎?出發吧。”
烏鴉信使不耐煩的在眾人頭頂飛著。
“好。”
吳秋秋拉著韓韞的手,艱難地邁出了第一步。
就在腳掌觸地的一瞬間。
一股難以形容的陰冷從腳底爬上來。
吳秋秋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冷顫。
接著慢慢的頭重腳輕起來。
然后是一陣惡心想要嘔吐的感覺,身體在慢慢地失重。
吳秋秋意識到,這是她的靈魂在離體。
失重的感覺沒多久,她就感覺自己的身體更加沉重起來。
雖然沒有先前的傷痛,但是身子還是很重。
這是她靈魂的重量。
因為身負陰債,她比普通人的靈魂要重無數倍。
于是,當靈魂離體,踩在通往東岳廟的階梯上,她就如同一個垂垂老矣的人,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甚至連腰都直不起來。
吳秋秋抬起手臂看,手臂上密密麻麻地烙印著,某年某月,某樁陰債。
猩紅的字體死死烙印在靈魂上。
吳秋秋一抬頭,發現此處不知何時,只剩下她一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