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下來的瞬間吳秋秋便覺得不對。
紙人的襠部是濕的。
吳秋秋皺眉。
雖然覺得不合適,卻還是稍稍轉頭。
飛快地看了一眼秦老那個地方。
這
她好像明白方才王道長為何那般的難以啟齒了。
秦老分明是
怪不得死了的表情那么滿足,幸福。
他臨死時看到的,莫非是李慕柔?
所以才會那么高興。
吳秋秋表情越發的復雜了。
裝作若無其事地把紙人燒了。
秦老的尸體蒙上白布被抬了出去。
而秦老住過的房間,則是被王道長做了一個道場驅邪。
接著又給秦老超度。
做完這些以后,才把秦老火化。
駱雪然全程跪著,哭了全程。
秦老就像她的親爺爺一樣,看著她長大,從她出生就一直在身邊保護她。
做什么事都由著她。
雖然她耍性子,有時候還對秦老甩臉,但是秦老從不生氣,永遠都站在她這邊。
秦老死了。
對駱雪然而言,可能比李慕清死了還要難過。
她知道這世上對她好的人又少了一個。
最后秦老的骨灰也被封上了符,放在那些礦工的骨灰壇旁邊。
李慕清帶著兩個孩子上了香。
“......”
李慕清無言。
她心下隱隱有種感覺。
若非她帶著兩個孩子來找秦瞎子,秦瞎子大概率也不會死。
當然,她無從求證。
但心里總歸有些不好受。
只能誠懇地上香。
吳秋秋則是跪著上了香。
不管從前是敵是友,如今秦瞎子都算是長輩。
為長輩上香,有什么不能跪的?
回到老宅,已經是兩天后了。
韓韞這幾天一直在老宅,也算是幫吳秋秋盯著紙人外公。
吳秋秋把道觀里發生的事情通通和韓韞說了。
有的事,她無法和王道長說。
盡管王道長人很好,但是吳秋秋始終沒辦法毫無保留地相信一個陌生人。
而且那晚她腳底的符到底是誰帖的?
“你的身上,看到了李慕柔的影子?”
韓韞攬著吳秋秋的手微微一僵。
吳秋秋篤定的點頭:“我一開始也以為是錯覺,但后來想想應該不是,我看到的是真的。”
韓韞立馬握著吳秋秋的肩膀,兩根手指撐開吳秋秋的眼皮,試圖從她眼神中看出些什么不對來。
“從吳秋秋身上下來。”
他怒喝。
吳秋秋:“......”
韓韞擱這以為她鬼上身呢?
在她無語的瞬間,韓韞卻已經召喚出了長槍,上面冥火纏繞,吞咽著一縷縷濃郁的黑霧。
看那樣子,竟是打算給她來上一槍。
“哎你等等,你要干嘛?”
“你是誰?”韓韞直勾勾盯著吳秋秋。
“我……”吳秋秋嘴角一抽:“你看看。”
她把手掌的血契舉給韓韞看。
與韓韞手掌的同時發熱。
“我身上并沒有另外一道靈魂的存在,這一點我很確定。比起這,更令我恐懼的是,我身上有她的影子,或者說我在慢慢變成她。”
這比她身上有另一道靈魂更加可怕。
因為這種感覺,就像她在慢慢變的不是她。
又或者說她從來都不是她。
那她是誰?
“你就是你,是吳秋秋,你不會變成任何人的。”
韓韞松了口氣的同時,又看到吳秋秋眼底慢慢滲出的恐懼。
潮濕的,霧蒙蒙的。
他收起長槍,抱住吳秋秋。
“我不知道,我很害怕。”
吳秋秋趴進韓韞的懷里。
他依舊毫無溫度。
但他有心跳。
是她的血。
這次去道觀,比起遇到的一系列可怕的事件,更令吳秋秋恐懼的是她看到了李慕柔。
以及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隱喻。
總感覺還有更可怕的東西在等著她。
她不怕扭曲猙獰的鬼,不怕血淋淋的尸塊。
可她怕那些看不到摸不著,慢慢向她蔓延過來的黑暗。
像礦洞的黑水一樣,讓人喘不過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