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憤怒連她自己的都說不清為什么。
大抵是知道女孩是陰娘娘,是她的某個前世。
這種感覺,便能感同身受。
十世孤苦。
陰娘娘的十世,都是這般慘烈。
吳秋秋心口堵得慌,好似有一塊大石頭壓在胸膛,一口氣出不來,咽不下。
她想,女孩已經死了,她應該保護好女孩的尸身。
可她此時只是一個瘦弱的丫鬟,被那些牛高馬大的族人,不費吹灰之力就拽開,摔在地上。
一只手直接被踩斷了,渾身都被血泥糊上了。
“別動她,別動她......”
吳秋秋爬過去。
有族人直接把她控制住,兩只手都被抓住,拽開老遠。
“小秋,這淫女偷情,未婚先孕,令家族蒙羞,你這丫頭也有罪責,看護不利,理應執行家法,念你年幼將你趕出駱家,已經是族老開恩,不要不識好歹。”
“若是再阻攔我駱家執行家法,連你一起杖責。”
拿著族譜的族老惡狠狠地看著吳秋秋,老眼陰沉,都是警告之色。
“放開我,你們這是草菅人命,殺了她,整個駱家都要遭到報應,雞犬不寧。”
吳秋秋雙眼通紅地沖著族老吼。
恨不得沖上去殺了這些老不死的。
那族老顯然怒了。
“把這個小賤人綁起來,堵住嘴巴,餓三天三夜。”
吳秋秋馬上就被綁到了一邊,并且堵上了嘴巴。
這時,一具沉重的鐵棺被駱家族人抬了上來。
那鐵棺通體漆黑,陰森森的。
被雨水沖刷過后,閃爍著森冷的光。
“砰。”
鐵棺重重砸在血水中,濺起的血水落在駱家族人的臉上。
那是女孩的血淚,風中都是哀嚎。
吳秋秋掙扎,可身上的麻繩幾乎勒進她的血肉里。
“不要,不要動她......”喉嚨里的嘶吼,被麻布緊緊堵住,發不出聲。
吳秋秋雙眼布滿了血絲。
一名族老端著一碗鮮紅的黑狗血,在鐵棺上用刻刀刻了一行字。
血字在雨夜中反光。
“淫婦鎮水。”
四個大字,猩紅猙獰。
接著族人們把女孩抬起,放進棺材里。
根據族老的安排,用鐵釘,釘進了女孩的雙眼,嘴巴,掌心,腳背。
最后一顆,釘進心臟。
“封棺。”
族老一聲令下。
沉重的鐵棺蓋徹底把女孩封在了里面。
“沉進駱河,以儆效尤。”
族人們抬起鐵棺,慢慢走出了駱家祠堂。
“不。”
吳秋秋已經沒有力氣了,只能機械式地搖頭。
無能為力,沒有辦法改變。
好像在告訴她,歷史是沒有辦法更改的。
而命運,也終究會走到那一步。
一位族老走上來,揭開了吳秋秋嘴里的麻布。
“小秋,駱家沒有追究你的責任,已經是格外開恩了,那淫婦做出這種有辱門風的事情,這,便是對她的懲罰,女人,要時時刻刻謹記自己的身份,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心里要有數。”
族老語重心長地對吳秋秋道。
吳秋秋雙目通紅地瞪著族老。
“呸。”
她沖著族老的臉,吐了一口口水,其中夾雜著血絲。
“你們這群畜生。”
吳秋秋聲音嘶啞。
族老被噴,愣住了三秒。
隨后反應過來。
“啪!”
一巴掌甩在了吳秋秋臉上。
“不知好歹的小蹄子。”
隨后又吩咐:“綁在這里,三天三夜,不許任何人給她吃的。”
說完就離開了。
剩余的族老和其他族人也慢慢離開了祠堂。
很快,這陰冷的駱家祠堂,只有吳秋秋一個人被綁在這里,面對著滿屋子的牌位。
她腫脹的眼睛看著門外,臉頰已經麻木。
雨水,血水混合著,好像有一團鮮紅在水中蠕動。
猩紅的一片,格外的刺眼。
“哈哈哈哈哈哈。”
吳秋秋突然笑起來。
“你們駱家遭遇的一切苦難,都是你們應得的。”她喃喃自語。
另一邊,鐵棺沉水的瞬間,那水,竟瞬間就變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