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抽出我的脊柱。凱薩婆曾給我一首‘弒父咒’,你用你的刀,把它刻在我的脊椎上,我的脊椎就是世上唯一能滅他真身,讓他煙消云散的武器。”
阿詩的聲音依舊沒有感情波動。
好似平靜地說著此刻雨下得真大。
她怎么會不知道,抽出脊椎,她就是一團腐肉。
雖能讓尸王魂飛魄散,但她自己也會成為一捧泥土。
這本就是同歸于盡的手段。
所以,吳秋秋猶豫了。
吳秋秋從沒想過要阿詩和尸王同歸于盡。
“吳秋秋,這是我的命,從我在養尸地半死不活地存在開始,我的命運就注定了。”
“我是尸王血脈的延續,是他千年之前罪孽的具象化。我,就是樁樁孽債。”
“即便你換了我的血,阻斷了血脈之力,但上述依然是不爭的事實。就讓我這孽債,來對他進行一次最大的反噬,叫他灰飛煙滅。”
阿詩肢體越發的扭曲,語氣卻更加平靜下來。
“阿詩,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吳秋秋盯著尸王血棺。
殺一個尸王,要用阿詩來換,吳秋秋打心眼里不愿意。
她始終認定的一件事情是,活著才是本錢。
若是人死了,那什么都不作數。
所以聽到要用阿詩的命去換尸王魂飛魄散,吳秋秋第一反應就是抗拒。
要找其他的辦法。
“秋秋,來不及了。”阿詩一把攥住吳秋秋的胳膊,灰色瞳孔里那一絲扭曲的血線更加明顯了。
話音剛落,就看到那具尸王血棺開始搖晃起來。
好像有什么東西馬上破棺而出。
“咔咔,好......好女兒。”
血棺地步,一縷縷血線,就如同扭曲的蜘蛛網,慢慢朝著吳秋秋所在的方位蔓延。
阿詩見狀,嚎叫一聲,攥住吳秋秋的手,奪過彎刀,一刀撞向自己的后背。
刀從身后穿透的阿詩的身體。
阿詩的眼眶近乎裂開。
里面是一條條細小的紅色裂紋。
那雙開始腐朽的手,死死扣住吳秋秋,一把抓到她森白的脊柱上。
冰涼的觸感讓吳秋秋手指顫抖了一下。
仿佛在六月的天摸了一把冰塊。
有些粘黏,有些刺手。
阿詩是尸王千年孽債的具象化。
今晚尸王不除,阿詩同樣也活不過今晚。
可若要除尸王,又必須要阿詩性命做砝碼。
"別猶豫了吳秋秋,我現在教你‘弒父咒’。
阿詩一聲暴喝,讓吳秋秋回過神來。
她握著阿詩腐爛后背里的白色脊柱。
狠狠咬緊了牙關。
“咔嚓!”
吳秋秋閉著眼睛抽出了阿詩的脊椎。
長長的一條猶如慘白的羊蝎子。
“啊!!!!”阿詩爆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她已經無法維持完整的人模樣。
臉龐開始迅速的腐爛,變成青綠色。
四顆尖銳的僵尸牙齒直接刺破了嘴皮。
她癱軟在地上,后背是血淋淋的窟窿。
“秋秋,你過來,我教你‘弒父咒’。”阿詩奄奄一息地看著吳秋秋。
“休想,你這個孽種,你休想啊。”
尸王血棺惴惴不安。
尸王的聲音也無比的暴躁起來。
滿天的血雨此刻越發急躁。
讓吳秋秋眼前此刻只有一片血色。
尸王血棺快炸開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阿詩已經付出了這么多,吳秋秋不能讓阿詩的付出變成一場空。
“取血棺三錢碎屑,焚三支倒頭香。”
所謂倒頭香,就是將黃香燃燒的部分插到地里。
也就是倒插香。
吳秋秋飛奔向尸王血棺,甩出七枚銅錢,組成北斗七星的模樣壓在棺材上拖延時間。
頓時,尸王血棺安靜了下來。
時間不多,吳秋秋抓了一把血棺碎屑,倒插三炷香。
她蹲到地上,聽阿詩虛弱的呢喃。
爭分奪秒地刻在脊椎上。
“臍做鎖,胎衣纏枯腸,血濺三尺養尸梁。”
“吾名刻上引魂幡,孝服反穿哭喪棒。”
“七月十五回煞夜,且看弒父狀元郎。”
“孝字心頭刀,孽債棺前燒。”
“陰曹若相逢,父女對啃子孫膘——”
咒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