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伊人忽然跳起來嫣然一笑，如百花綻放，“說起來，你還沒見過我的大仙術吧。”
她捏出手印，九條尾巴后面，出現了第十條，第十條尾巴抖動，一根根毛發落在周圍。
每一根毛發隨著光芒，都變成了狐伊人。
“我的分身，大概……有我九成的實力，而且，都擁有思想，可以單獨行動。
該叫什么名字，我想了很久，想來想去果然還是想叫……不歸。”
顧蒼生的眼睛有些朦朧。
“原諒我沒有陪在你的身邊，但我的心一直和你在一起。
不管花多久，一萬年，十萬年，百萬年，我終會回來的，你就是我的歸處。若我沒有回來……”
狐伊人笑了但也哭了。
顧蒼生張了張口，半晌，他喟然一嘆。
狐伊人摩挲著顧蒼生的臉頰，道：“你的心已經軟了，不似當初一般冷漠。
我若隨你去面對終焉，甚至去奪天競技，都會成為你的軟肋。”
她嚶嚶啜泣，充滿不舍和悲傷。
“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廝殺，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努力。
我們雖然沒有在一起，心始終都是一起的。
山河破碎，世界淪陷，我不會袖手旁觀，那是我出生的地方，你活過的地方。”
顧蒼生和狐伊人相伴幾日，他們一同奔走，一同對付青銅人，一同尋找那廢墟下也許存活的生命。
他們誰也笑不出來的，盡管他們知道這是最后的相伴的時光。
曾經呆過的山野已經碎裂，寺廟崩塌，只剩下了一些木片。
他們走過的山河，如今正再也連不起來。
滿城的尸體讓狐伊人哭了。
“為什么替人類哭泣？”
“因為顧蒼生失去了太多，太多的親人消失，太多的背叛發生。
顧又變回了那個冷血的顧十一，他已經不會再哭了。”
顧蒼生沉默了，他的心的確已經冷了。
他似乎回到了更久遠的時候。
回到第一次來到冥府，面對其他九大少主的時候。
兜兜轉轉，到最后，他還是那個他。
不知過了多久，狐伊人走了。
臨走前，她擁抱著顧蒼生，親吻他的臉龐，親吻他的唇。
她可以和顧蒼生發生什么，但她沒有。
因為情感，會讓顧蒼生冷血的心再次軟化。
他只有變成顧十一，那個面對整個天下都冷血的人，才能一直活下去。
狐伊人離開了，顧蒼生獨自凝望廢墟良久，終于起身。
“你就是那個沒用的廢物的時代之子？”
身后忽然傳來聲音，顧蒼生回過頭，是三個從未見過的時代之子。
一個頭生雙面，另一個面生六眼，最后一人宛如幽魂，不斷飄動。
說話的是頭生雙面的人，他瞇起眼睛，舔了舔嘴唇，道：
“知道嗎，時代的氣運也是可以被吞噬的，要怪就怪你的實力太弱。”
他話音一落，那幽魂忽然掠向顧蒼生，然后融入了他的身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