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緊長劍,想要上前幫忙,卻見石飛揚轉頭對她喝道:“別過來!這里交給我!”他的琉璃眼眸在血光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讓林若雪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
此時,山莊最高處的塔樓突然亮起幽綠的光芒,一個身影緩緩現身。
林展壽負手而立,周身縈繞著詭異的霧氣,手中的長生劍泛著攝人心魄的寒光。
“來得正好,”他的聲音冰冷如霜,“林若雪,你這死賤婢,竟然引狼入室,也罷,今夜,老子就讓你們成為我長生丹的最后一味藥引!”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萬獸山莊的深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咆哮,仿佛有無數妖魔鬼怪即將蘇醒。
地底巢穴中腐臭撲鼻,石飛揚將林若雪輕柔地納入鹿皮袋,指尖觸到她發間的溫度時,低聲道:“等我。”林若雪踏入鹿皮袋的瞬間,只覺天旋地轉,耳畔狂風呼嘯,如同萬馬奔騰。
待她穩住身形,睜開眼睛,便見云海翻涌,腳下是晶瑩剔透如水晶的湖面,湖底游弋著尺許長的錦鯉,鱗片折射出七彩光暈。遠處青山如黛,山腰處懸掛著飛瀑,碎玉般的水花濺入碧潭,化作團團白霧,將雕梁畫棟的樓閣籠罩得如夢似幻。
“姑娘萬安。”素衣侍女跪坐于九曲橋畔,寬袖拂過青玉欄桿,腕間金鈴輕輕作響。
她手中托著的白玉盞中,茶湯正泛起七道漣漪,每道漣漪上都浮著片指甲蓋大小的桃花瓣,“此乃‘忘憂露’,飲之可寧神清心。”
林若雪凝視杯中倒影,只見自己青絲如瀑,面若敷雪,月白襦裙纖塵不染——分明是及笄那年的模樣,哪還有半分方才在萬獸山莊廝殺的狼狽?
她指尖輕顫,碰得玉盞發出清響:“你……你是何人?這是何處?”
侍女抬眸,眼尾微挑,竟與林家堡密室壁畫上的女子有三分相似:“回姑娘話,此處乃乾坤袋內的須彌世界。婢子名喚綠蘿,奉主人之命侍候姑娘。”
“主人?可是向天歌?”林若雪攥緊裙角,忽聞遠處傳來琴音,曲調竟與石飛揚在廢墟中哼唱的《鷓鴣天》別無二致。綠蘿垂首,金鈴隨動作輕晃:“主人乃丐幫第三十八代幫主向天歌。姑娘且隨婢子來,池水可洗去凡塵。”
林若雪的腦子頓時嗡嗡作響,一陣眼花繚亂。
綠蘿見狀,便攙扶著林若雪穿過雕滿云紋的月洞門,來到占地十畝的蓮池。
林若雪甫一涉足,便見無數金蓮破水而出,花瓣上滾動的露珠映出她震驚的神情。
池中央立著六尺高的白玉觀音像,觀音手中凈瓶傾斜,甘露滴入池中,化作朵朵晶瑩的水花。
“這蓮池喚作‘浣心池’,姑娘的兵器若有損傷,浸于池中片刻便會完好如初。”綠蘿抬手輕揮,林若雪腰間長劍竟自行出鞘,墜入池中。
但見水花翻涌,再浮出時,劍身上的缺口與血污已消失殆盡,劍柄處的長生劍紋路泛著溫潤的光。
林若雪伸手撈劍,指尖觸到池水溫潤如玉,忽然想起石飛揚為她擋刀時,掌心傳來的溫度。
她猛地抬頭,卻見池水上空浮現出一層薄如蟬翼的光幕,光幕中竟映出萬獸山莊的景象——石飛揚正與雷牙暴猿激戰,天蠶絲如銀龍般纏住猿臂,卻被對方掌心的雷霆之力震得倒飛出去。
“小心!”林若雪撲向光幕,卻遭無形屏障彈開。
綠蘿輕嘆:“姑娘莫急,主人修煉天蠶功已臻化境,等閑傷不得他。”
“臻化境?”林若雪轉身,琉璃眼眸中滿是驚詫,“他明明不過十八九歲的模樣……”綠蘿指尖拂過池邊石鼓,竟發出編鐘般的清響:“修煉武功達幾層境界,與年齡無關。靠的是天賦!”
林若雪只覺腦中轟然作響,往事如潮水般涌來:石飛揚提及林婉清時,眼中化不開的哀傷;他施展降龍十八掌時,招式中透著的滄桑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