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繼續說，我聽著。”
余天成雙手抱拳，雙臂撐在桌子上，仔細的傾聽著。
小馬哥繼續道：“錢對你來說，不算事，更難的，是技術。”
“你說的不是把火箭送上天，而是讓它回來。”
“這兩件事根本不是一個難度。”
“火箭發射以后，要經歷高速飛行、分離、再入大氣層。回來以后，還要控制姿態，解決高溫，最后精準降落。”
他搖了搖頭。
“這不是普通企業能玩得起的。”
余天成夾了一塊肉，慢慢放進碗里：“繼續，把你顧慮的都說出來。”
“第三，人才。”
小馬哥看著他。
“你上哪兒找這么一批人？”
“航空航天領域真正懂發動機、制導、材料的人，基本都在體制內。你想從外面挖一支成熟團隊出來，沒那么容易。”
“就算你真挖到了，人家也未必愿意陪你賭。”
“畢竟這東西一旦失敗，不是網站崩了，也不是公司虧錢。”
“是真的會炸。”
小馬哥雙手比劃了一個開花的手勢。
“第四。”
小馬哥伸出第四根手指。
“政策。”
“這個更不用我提醒你吧？”
“火箭這種東西，民營資本不是想做就能做。”
“審批、發射場、空域、軍工技術、衛星通信……”
他搖了搖頭。
“哪一個都不是互聯網公司能夠解決的問題。”
余天成抬頭看著他。
“那如果這些問題都能解決呢？”
小馬哥笑了。
“那我就說第五個。”
“市場。”
“你做出來以后賣給誰？”
“現在國內商業航天市場還沒起來，衛星發射主要還是國家體系。你一家公司花幾個億造火箭，最后一年能發幾次？”
“沒有足夠的發射次數，成本根本攤不下來。”
“更別說你還想讓它回收。”
小馬哥拿起茶壺，給余天成倒了一杯茶。
“所以我不是說這個東西沒有意義。”
“恰恰相反。”
他認真了一些。
“如果真能做成，當然厲害。”
“但問題是——”
他指了指桌面。
“你現在要解決的，是一個十幾年、甚至幾十年都未必能解決的問題。”
“你確定要把自己的錢、時間，還有公司的未來，全押在這上面？”
余天成端起茶杯，沒有立即喝，而是偏頭看向了窗外
窗外，一輛公交車緩緩駛過。
車窗里的燈光從兩人臉上一閃而過。
過了很久，余天成才問：
“馬哥。”
“嗯？”
“如果我告訴你，馬斯克早早就著手準備了，我們現在想要趕超，還來得及，但是再晚一些，就來不及了，你會如何做？”
小馬哥挑了挑眉。
“我不好評判馬斯克這個人，因為很多未知領域都是需要突破的，人類之所以是高智慧生物，不就是因為他們能夠不停創新么？”
“我只是覺得，這種事，即使能夠成功……”
余天成看著小馬哥。
小馬哥不是那些沽名釣譽的專家，他不會肯定的，直接的否定別人。
余天成想到前世，那一個按鈕要練習一千次的新聞。
甚至用哪個手指都要有選擇困難癥。
那些無數個日夜，看到一道光上天就熱淚盈眶的毛病。
最后都被馬斯克一個筷子夾給治好了。
多年以后，人們醒悟過來。
那些三代銀行家，三代飛天人，三代酒業，三代煙草……
是多么的辛苦，多么的偉大，多么的榮光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