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洞中傳來腳步聲,繼而是曹延恭帶著還能動彈的歸義軍出城迎接援軍的到來。
“多謝兩位將軍援救...”曹延恭朝李光睿同曹十七深深一躬,聲音也多了些哽咽,要不是他們及時趕到,瓜州今日必失。
李光睿笑得勉強,拱手道:“路上耽誤了些時候,不然也能早些到,唉,也不至于眼下這么多死傷......”
按照宋人的說法,黨項人該是來攻擊他們的一方,最后卻成為了他們的援軍,而宋人似乎并不奇怪,他心中隱約有些想法,但眼下也不好去詢問。
既然黨項人的確幫了他們,眼下先道謝再說旁的。
曹十七直到看見曹延恭身后的種昭衍,見他能走能跳能說話,懸著的一顆心也終于松了下來。
“諸位請入城!”曹延恭伸手作請。
李光睿命大軍在城外扎營,自己只帶了幾十親衛入城,曹十七吩咐了一聲,帶著五六人跟著進了瓜州城去。
在城外看,城門破損,城墻上也滿是坑洞,可入到城中,卻見民居、店肆安然無恙,可百姓的臉上除了守住家園的歡欣,還有失去親人的悲痛。
靠近城墻的一處棚子被空了出來,里面一排排的都是戰死的將士和百姓,有人號啕大哭,有人低聲嗚咽,無不傷心欲絕。
同這處緊挨著的一處棚子下,是傷兵,他們臉上有劫后余生的慶幸,可看著近在咫尺的同袍親友的尸首,劫后余生的喜悅也淡了不少。
躲在屋中的老人孩子終于走了出來,看向街道中間騎馬的將士們露出敬仰的神情,曹延恭卻受之有愧,他垂下腦袋默默前行,將諸人帶至他的府邸才重新露出了幾分笑意。
“諸位便在我府中休息片刻...”曹延恭笑著道,“之后再商議如何對付回鶻大軍!”
若按原計劃,他們真正的敵人,可是等在后面坐收漁翁之利的回鶻人啊!
“好,那便卻之不恭了!”
曹延恭給李光睿準備的是府中最好的客院,態度也周到規矩,可相比較于另外兩人,李光睿始終覺得對自己過于客氣疏離,不過他也不在意,道了謝便先行離開。
曹十七自然而然同種昭衍走到了一起,入到屋中后,種昭衍才泄了一口氣,歪在椅子上不想動彈了。
曹十七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道:“我來晚了,要不然,瓜州也不至于打成這樣!”
種昭衍接過杯子一飲而盡,過后問道:“我記得很早便發了求援,怎么會耽擱這么些日子?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曹十七知道種昭衍并不是質問他,而是真的奇怪,他“哼”了一聲,坐在一旁說道:“其實,朝廷的軍令比你們的求援還要早一日到靈州,可馮繼業遲遲不下令不派兵,耗費了三四日,我心中焦急實在等不下去,自己同他說了我來,這才...”
種昭衍皺了皺眉頭,心中更是后怕不已,要是曹十七路上多耽擱片刻,今日瓜州怕是就得落入契丹人手中,屆時就算援軍來了,契丹人占著瓜州,一時也是奪不回來。
除非大軍壓城,可一來,朝廷會不會派兵助歸義軍奪城,二來,到時候就算奪回來,怕也是座死城了!
“對了,你可知沙州如何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