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璇又深深嘆了口氣,直到那婦人拐過宮墻消失不見,才同韓熙載并肩朝外走去,只是二人各懷心思,再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所有人的焦點都在要不要同大宋交戰之上,全然忘了一個人,韓德讓同韓匡嗣父子二人出了宮上了馬車,才相視一笑,這笑中有苦澀,也有無奈,還有劫后余生的喜悅。
韓德讓擔心自己會因為李從善被強留開封而受到懲處,索性有遼國那封急報,他直接像隱了身一般。
看來,老天還是眷戀著他的。
當然,他也并不希望李煜同遼國聯合,若遼國哪一日說要李煜將他們遣送回去,難道他們再跑一次嗎?
離開江南國,這普天之下,他們還能往哪兒去?
好在,朝中有這許多攪混水的,時日一長,遼國便再沒有耐心同李煜聯軍。
不管打不打,他們父子,總還有安身立命之處。
八百里瀚海,被稱為海,卻一滴水也沒有,沒有鳥獸,沒有草木,只有風吹過沙子的簌簌之聲。
這里到處是高臺,像塔一樣的黃土懸崖,土壤被摻雜著沙礫的卵石覆蓋,地面籠罩著一層像是充滿煙霧的混濁空氣,一路上到處可見騾馬和駱駝裸露在外的森森白骨。
一切顯得詭異而又恐怖!
唐朝玄奘西行時,在此遭遇了最為險惡的考驗,靠著信仰與毅力才穿越此地。
在他的筆記中對此地的描寫,謂“夜則妖魑舉火,燦若繁星;晝則劣風擁沙,散時如雨。”
遼國冀王耶律敵烈并不懂這些,也沒看過玄奘的筆記,當然,就算他看過,按他剛愎的性子,說不定仍舊會踏進這塊土地。
此時的他騎在馬上,盔甲已全部脫下,只有一件薄薄的中衣還穿著,要不是這太陽實在曬得皮膚生疼,他會將最后一件衣裳都甩了。
風夜以繼日得刮著,夾雜著沙礫撲在臉上,饒是他們男人皮膚粗糙,也留下了不少劃痕和細小傷口。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尤其是在經歷了一片流沙,損失了上百騎兵之后,這些傷便顯得更是微不足道。
耶律敵烈口干舌燥,喉嚨像是要起火一般,他摸了摸腰間的水囊,用力忍耐要想要將僅剩的這些水一飲而盡的沖動,舉目四顧,所有士兵都是垂頭喪氣。
對是否能走出這片瀚海的迷茫,對前方未知危險的恐懼,俱是清晰的呈現在了臉上。
也怪不得他們,耶律敵烈想,當初他翻過馬鬃山,踏入這片土地時,也從沒預料到會發生這些。
““啪嗒”,又是一匹馬摔倒在地,連帶著馬匹上的騎兵都滾落了下來,好半天才有力氣重新爬起。
所有人的眼睛瞬間看向還在抽搐的馬匹,耶律敵烈閉上眼睛揮了揮手,便見這些人眼冒精光,抽出匕首刺向了馬匹。
在沒有水的時候,飲血也是沒有辦法的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