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隨老夫來一下。”周瀚江起身給李掌柜讓位,還不忘使嘴,“將老夫的茶具也收好,帶上。”
許主簿啞然失笑。
嘴上不認他這個學生,該使的嘴,是一次沒少。
他動作輕而快捷,不過片刻便收好茶具,跟著周瀚江去了府學。
李掌柜看著他離去,伸出的手緩緩落下。
這么多人
他不得被這些如狼似虎的學生,嚼吧嚼吧吃下肚?
“掌柜大哥無需煩惱!”買到書籍的學子一拍胸脯,直接站到了柜臺一側,“我們來幫您念書名,您只管記賬收錢便是!您放心,我們拿科舉之道起誓,絕不徇私,絕不亂報書名!”
李掌柜一噎,“其實我.......也顧得過來。”
“那我們幫您拿書,您只管看封面便是!”學子熱情高漲,角色轉換毫不費力:“誒——那邊的,往里走,莫要堵在一個書架!你!綠發帶,說得就是你,不要動墻上的字畫!要結賬的,每本書背后都有價格,提前將銀錢掏出來,不要磨磨唧唧影響后面的人,聽明白了嗎!”
他這一“管”,還真管出了效果。
“聽明白了!”
許主簿不是第一次來學正室了。
他拎著茶具盒,輕車熟路左彎右拐,推開了學正室的大門。
里頭裝潢幾年未變。
書架還是那個書架,盆栽還是那個盆栽,就連那早已包了漿的搖椅,都還在窗邊隨風晃悠。
“老師這兒,還是與以前一樣。”
許主簿放下茶具盒,又將茶具一一拿出來,在桌上擺好。
陽光勾勒出他側臉輪廓,周瀚江站在門口看他,目露回憶。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回家了,這般輕車熟路。”
許主簿拿壺燒水,淺笑道:“主要是在學正室挨了您太多罵,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你還好意思主動提!”周瀚江想到以前便氣不打一處來,“薦你去上京書院讀書,你死活不去!后頭好不容易求來個機會,能讓你跟在柳大人身邊,好好學習一二,你也不干!你這犟骨頭,你讓老夫說你什么好!你知不知道,到現在,柳大人都還不愿意回老夫的信!”
那會兒的許云硯,可是把柳大人的面子下到了泥地里去。
許主簿低下頭,拿著帕子擦桌,聲音淡淡的:“柳大人任職數年,功績平平,甚至還沒沈大人一月來的多。”
周瀚江氣得牙癢癢,“若去同安縣任職的,不是沈大人呢?你往后便要那般荒廢了?云硯,老夫一直覺得你該往上考,往高處走啊......”
許主簿默默收好帕子,拿起鉗子戳炭。
“就算沈大人沒來同安縣,學生也不會跟著柳大人。”
“你就是瞧不起他!”周瀚江氣得一屁股坐上椅子,“人家好歹是正兒八經的科舉出身,你怎的就是瞧不起人家?”
“學生沒有瞧不起柳大人。”許主簿打開柜子,拿出茶葉,“只是學生與柳大人,實在不是一路人,學生跟著他學東西,還不如跟著您。”
這話分明有暗夸的意味,但周瀚江卻怎么都高興不起來。
什么叫......“還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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