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箏聞言一聲輕笑,看著他道:“本官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認真想想,本官何故生怒,此事......又是否真乃你一人所做。若你答對了,那你們便可留下來。”
這簡直是一道送分題,因為答案她早就說出口過。
陳諷被她問得愣在原地。
他先是回頭看了看其余幾位工匠,隨即腦中靈光一閃,驀然想起沈箏之前說過的話。
——“你們知道此處危險,竟還是絲毫防護不做,在此處鑿岸。”
防護!
他雙眼一亮,立刻明白了沈箏話中含義。
事出在他,但根本卻不在他身上!
只見他突然轉身,回頭便拉上另幾個工匠,一同跑了過來。
另幾個工匠此時還一頭霧水,待他們反應過來時,已隨著陳諷一同跪在地上了。
只聽陳諷道:“之前是小人等愚笨,在危險地界做工時不設防護,棄自己性命于不顧。還望沈大人責罰!”
這時另幾個工匠才恍然大悟,一時心中五味雜陳。
原來沈大人發怒,并非是因陳諷不聽管教,而是在擔心他們的性命!
他們何德何能,竟能讓沈大人關心他們至此?
但轉念一想......與沈大人相比,其實他們更清楚河邊做工的危險之處,但他們就是自詡“藝高人膽大”,竟忘了生命只有一次。
幾人反應過來后齊聲道:“小人愚笨!若非今日出事,還會一直糊涂下去,多謝沈大人指點!”
若非沈大人不與陳諷說那些話,他們可能到離開同安縣都不會想明白。
不明白沈大人為什么會生氣,不明白沈大人怎么說不要他們就不要他們。只會覺得,是陳諷非要表現自己,連累了他們所有人。
但其實事情之根本壓根兒沒在陳諷身上,而是他們自己。
沈箏看著他們一個個腦袋頂,輕嘆后道:“起來吧,地上涼。”
活著都不容易,她不想因自己手握了一點兒權利,便去盡可能的為難他人。
“你們知曉原由便可。且本官也知道你們是如何想的,沒發生之事,不代表不會發生,會傷及性命之事,若早有預兆,從一開始便要多加防范。”
這次陳諷等人是真的將這話聽進去了,必竟方才那情景也將他們嚇得夠嗆。
陳諷率先起身,躊躇道:“小人明白,大人,小人想......”
他回頭看了河岸一眼,深吸口氣道:“小人這兩日想暫停鑿岸,在岸邊十尺旁下安全樁。”
沈箏微微挑眉,陳諷此番做法也算是一通百通,知道自己想辦法,而不是等著王汝謙回來處理。
她故意問道:“安全樁?說來聽聽。”
陳諷得了她認可,面上緊張之色終于褪去些許。
“小人想在岸邊打樁,工匠們需要在近岸做工時,必須在身上系上安全繩,再拴在安全樁上,若真有情況......”
說到這兒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若真有情況,也給旁人留了施救時間,不至于抓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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