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全膝蓋重重抵在冰涼的青磚上,雖然已經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卻遮掩不住身上的頹然。
短短三個月,整個人卻仿佛蒼老了十歲。
“李安全,你貪功冒進,致使我兩萬大軍折損在刪樂城!”李純祐猛地將筆峴砸在地上。
猙獰的目光盯著李安全,咬牙切齒的說道:“更是因為你,讓我大軍主力后路斷絕,河西百姓、糧草盡數被北疆擄走!”
“你可知罪”
李安全喉結滾動,額頭幾乎貼到地面:“臣……臣愿以死謝罪!”
而就在這個時候,羅太后帶著幾名老臣走進了書房之中。
“陛下,鎮夷郡王既已知罪,還望陛下看在同為崇宗子孫的份上,從輕發落。”
“讓其戴罪立功。”
羅太后來為自己的小情人說情了。
倒不是說李安全能將她伺候的多么舒服,主要是李安全還算是一條比較聽話的狗。
尤其是自己的兒子越來越不聽話了,想要從自己手中奪取權力。
羅太后自然需要李安全來和皇帝抗衡一二。
李純祐猛地轉身,恨恨的說道:“李安全喪師辱國,不殺何以立威”
“立威”羅太后忽而輕笑:“皇帝的立威手段就是拿自己的兄弟開刀嗎”
她忽而逼近,鳳目含霜:“太祖遺訓猶在——‘宗室為盾,外戚為矛’,陛下若執意誅殺李安全,置祖宗法度于何地”
幾名老臣們齊刷刷跪地:“太后所言極是!”
羅太后繼而說道:“讓鎮夷郡王戴罪立功,率殘部奪回河西。”
“勝則陛下善用人才,敗……”
她瞥了眼面如死灰的李安全:“不過是他罪有應得,陛下仍是仁君。”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內監走進房門,雙手捧著一份奏折高高舉起。
“啟奏陛下,柔狼山急報。”
聽到這話,李純祐也顧不上處理李安全了,急忙說道:“快,呈上來。”
西夏舉國之力征召的十幾萬大軍,如今全部聚集在柔狼山。
李純祐是真的承擔不起再次戰敗的后果了。
而當他打開奏折之后,微微松了一口氣,結果還不是最慘,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北疆軍劫掠河西,搶走了眾多人丁、糧食和戰馬、財物等。
已經將黃河以西的土地給席卷一空,現在整個河西數百里范圍之內,荒無人煙,已經成為了一片白地。
而且北疆軍在撤退途中,還設計將千名西夏精騎埋進了大河之中。
手段殘忍,兇悍狠毒。
讓李純祐的胸中好像堵了一口氣似的。
但好在,還是有一個好消息的。
北疆軍撤出了河西,目前已經全部回到了河西走廊。
這讓李純祐重重松了一口氣,竟然有種劫后余生的喜悅。
明明河西走廊原本也是西夏的領土,但北疆軍回到了那里,卻讓他莫名的感覺到安心。
至少,興慶府是沒有危險了。
“母后”李純祐轉過頭來看向羅太后。
拿著奏折晃了晃,冷聲說道:“北疆蠻子已經退出了河西。”
“鎮夷郡王戴罪立功的機會是沒有了,不如讓他率軍去收服河西走廊”
聽到這話,李安全的臉色頓時漲的跟豬肝似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