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岸的山坡上,有兩個人影似乎無所事事地躺在田埂上,根本就沒有往我們的方向看,看來“大鰋”沒了動靜,他們也松懈了很多。
東子在頭次下水的位置前面又找了一個地方,朝下望了望,似乎是確定有沒有人,然后回過頭來,看著我問道: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去?!
一起下去?!我愣了一下,朝著四周看了看,問道:不留個人在上面看著嗎?!
不用了。東子搖了搖頭,說道:兩個人下去的話,如果能把金子掏出來,來得可能會快點。
呃?!我遲疑了一下,望著平靜的水面,心里想著:也不知道那“大鰋”是死是活,他一個人下去也危險,我手里畢竟有“棗影藏鋒”,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幫幫他。
我點了點頭,最終下定決心跟東子下水。
我們兩個人從河岸上跳到了河溝里,找了一處雜灌茂密的地方,準備脫衣服。
東子伸手從書包里把上次那把匕首掏了出來,插在了褲腰上,然后想也沒想,直接就把書包里的書都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看著那些書本稀稀拉拉地散落在雜灌旁,我懵了一下,瞧著東子那應該是才買了沒多久、還嶄新的書包,心里頓時想起了東子之前那個裝滿金疙瘩的書包,暗自想道:也不知道清隱道人把那一半金疙瘩帶哪兒去了,等會兒下了水,爭取幫他多掏點吧,也算是對他的補償。
東子把書包一清空,就扭頭看向了我,眼神朝著我示意了一下,意思是我也像他這么做。
我搖了搖頭,把書包取下來放在了一邊,說道:先裝一個書包里吧。
東子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開始脫衣服,精壯的身體上露出了上次和“大鰋”交手后留下的傷痕。
他身上的傷剛剛結痂。我不禁皺了皺眉,心中不由想道:這會不會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痛啊?!
東子把書包緊緊背在背上,看向了我,催促道:快脫啊。
等我脫掉衣服,拿出藏在腰間的“棗影藏鋒”時,東子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我手中的“棗影藏鋒”,眼神中滿是好奇,卻又默不作聲。
活動了一下身體,準備就緒后,我和東子小心翼翼地踏入水中,緩緩朝著水鬼蕩游去。已經入秋,冰涼的河水瞬間包裹住身體,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很快,我們就適應了水溫,靠著右岸,躲避著對岸山坡上那兩個留守的人。
快游到蕩口的時候,東子在水面上深吸了一口氣,那動作仿佛要將周圍的空氣全部都吸入肺腑,隨后一頭扎進了水里。一入水,就如同一只敏捷的魚,快速朝著“水鬼蕩”里游去。我也不甘示弱,扎進水里,緊緊跟在他的身后。
越往下潛,周身的光線就越暗沉,僅有的微弱光線,勉強穿透水面,在水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搖曳不定的光影,根本無法照亮這片深邃的水域。
耳邊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就是水流動的“咕嚕”聲,那聲音在幽暗的環境里被無限放大,顯得格外空洞。
“水鬼蕩”下寂靜得可怕,掉入水中失去生機的雜灌樹木時不時攔住了我們前進的方向,讓我們不得不調整方向,重新選擇路線。越往深處游,黑暗就越濃稠,前方像是看不到盡頭的無盡深淵,彌漫著一種腐朽的氣息。
東子游得很快,在水中幾個翻滾,很快朝著一個方向游走了。
我一時間沒有跟上,干脆估摸著那“大鰋”洞穴的位置,摸了過去。
當我的雙腳觸碰到了水底的那一瞬間,心底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盡管視線不太好,但是眼前模糊的景象也足以讓我目瞪口呆。
曾經熟悉的水鬼蕩水底早已面目全非,被一層厚厚的泥沙所覆蓋。顆粒粗細不均,大的如同拳頭,表面粗糙不平,小的則細如粉末,在水中懸浮、飄散。它們相互交織、堆疊,形成了一片混亂而又厚重的泥沼,將原本的水底世界徹底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