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聞言一哆嗦,捧在手里的半杯靈茶瞬間濺濕了胸口的衣襟。
任他想了無數種可能,卻沒有想到眼前的少年,打的那是那座神山的主意。
沉默半晌,才悠悠一嘆。
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情:“說實話,我不怕死......只是怕死后,跟皇上一樣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腐爛,最后被老鼠啃光。”
王賢一怔,隨后明白了老人在害怕什么。
想想也是,若不是老人在,只怕被自己妹妹毒死的皇帝,最后只會落得一個被老鼠哺食的結果。
不想還好,想到這里頓感惡心。
沉默片刻,才應道:“就你這老胳膊老腿,老鼠啃你的肉,怕是牙齒也得崩掉一半。”
老人苦笑道:“若是你整整守著一具尸體三年,只怕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賢皺了皺眉頭,暗自思量,這世間有誰值得自己像老人這般,要獨自面對三年?
又想著,又有誰能將自己困住三年?
師父?師叔?還是書院的先生?
以上三人在王賢心里,具已經站在這方世界的巔峰,試問又有誰能因住他們?
柳飄飄是一個意外。
自己百毒不侵,卻沒有防備這女人使出了迷煙?還是迷香?
要知道,連合歡宗的媚藥都對他無效,由此可見,柳飄飄的迷香有多么恐怖。
不過,那瘋女人也只能害自己一回。
下一次,就輪到王賢了。
一念及此,當即淡淡回道:“普天之下,還沒有能讓我守上三年的人......更不可能被某人困住三年。”
老人聞言,怔怔地看著手里的半劍靈茶。
若有所思地說道:“世間有很多人不怕死,但他們怕寂寞。”
頓了頓,又說道:“你沒有我這樣的經歷,自然無法想象,整整三年在黑暗之中,連一個吵架的人都沒有,那種感覺很不好。”
之前三杯靈酒,讓老人恢復了生機。
眼前一杯靈茶,讓老人的血液也漸漸流暢起來,邊說話的氣息,也變得安靜平穩。
這在王賢看來,是好事。
倘若老人連破開自己在神山上的大陣的力量都沒有,自己豈不是白費一番力氣了?
看了老人一眼,王賢繼續說道:“跟你明說吧,我要去神山看看曾經的老將軍。”
關于那把鎮天劍的事,就算王賢不說,想必眼前的老人也知道。
見了老將軍,哪有不帶走尸骸,收回神劍的道理?
聞言,老人眼瞳猛地一縮。
抬頭望天,輕聲問道:“公子,難不成......”
“沒錯!”
王賢淡淡回道:“我來南疆的目的,就是為了帶回老將軍的遺骸!”
四下剎那安靜了起來,半晌,老人也沒有吭聲。
山風嗚嗚,帶來了寒意。
王賢心里默然,從月亮城來到皇城,那會兒剛剛立秋。
轉眼間,秋天就要過去了。
還好,烏鴉和胡可可都在沉睡。
否則自己突然發生這些變故,還不知道兩人會不會遇到危險。
許久之后,老人才面無表情說道:“當年那一戰,我沒有經歷,時間太久,很多人早就死去了,我的父親也一樣.......”
王賢心里咯噔一聲,雖然他想到老人有可能反感,畢竟這里是南疆,是蠻族的地盤。
望向南方,他在想自己如何回去?
難不成,跟宋天一樣,乘船沿海而上?
只是,等他離開的時候有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