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她方才說是自己割的，江瀾夜眼底翻涌著晦暗的情緒。
“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宋儀笑了一下：“眼睛一閉就割了，沒事的，很快就能好。”
說罷，她又有些不放心地問太醫：“會不會留疤啊？”
“娘娘放心，這傷口淺，只要注意不碰水，是不會留疤的。”
話音剛落的瞬間，江瀾夜忽然悶哼一聲。
“江瀾夜？！”
宋儀臉色煞白，看著他忽然彎下了腰，手掌捂著自己的心口處，一副格外痛苦的模樣。
她大腦一片空白，攙扶著他：“你怎么了？哪里難受？”
太醫見狀，卻并未有什么反應，眼眸閃爍著精光。
江瀾夜的額頭冒出了些許細密的汗珠，沈昭儀緊張地站了起來，快速走了過來，又被宋儀厲聲呵退：“走開！”
沈昭儀一愣，有些不甘地盯著她。
江瀾夜抬起手，本想安撫一番宋儀，可是緊接著——
一口烏黑的血從他的口中吐了出來，血液粘稠，就那么一滴一滴地落了下去。
宋儀徹底懵了，再開口時，尾音都在發顫：“你...這是怎么了啊？”
太醫見狀，當即道：“娘娘不必擔憂，這是好事！”
“好事？”
他指著地上漸漸凝固的黑血，“這是淤堵在體內的血，蠱毒便暗含其中，現如今從陛下的體內排了出來。”
他情緒有些激動：“陛下體內的蠱毒，已經解了！”
宋儀愣了半晌，這才反應過來，看著江瀾夜，笑得眉眼彎起：“太好了，江瀾夜，你現在徹底好了，你徹底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抱住了江瀾夜。
江瀾夜剛吐完血，現在還有些難受，卻仍是毫不猶豫地騰出了懷抱，緊緊將她抱在懷中。
太醫干咳一聲：“陛下今日好好歇息，一會用膳的時候多吃些清淡的。”
他啞著嗓子應了一聲。
幾個宮女走了進來，服侍他漱口，又將殿內的狼藉全部清理好。
太醫多觀察了一會，又為江瀾夜搭脈，確保是真的沒什么問題了，將宋儀的手腕重新裹纏好，這才告退。
那兩人高興地跪在了地上，大聲道：“恭喜陛下，陛下得真龍庇佑，自然會安然無恙。”
江瀾夜瞥了她們一眼。
沈昭儀有些心虛。
方才他吐血的時候，自己還是被嚇到了，再加上云貴妃呵退了她，她自然不敢再上前。
他嗓音還有些沙啞，低聲道：“你們回去。”
“...是，臣妾告退。”
宋儀又為江瀾夜倒了一杯茶，到現在，她還覺得這是一場夢，回宮這些時日，她沒有一刻不為江瀾夜的身子擔憂，現在心中巨石落地，她都恨不能直接把江瀾夜撲倒。
她又湊了過去，歪著腦袋看他：“江瀾夜，你怎么樣了啊，還難受嗎？”
他搖搖頭：“方才吐血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都輕松了些許。”
聽到他這么說，宋儀徹底放下心來。
他慢悠悠喝了口水，瞥了一眼心情頗好的宋儀，冷不丁來了一句：“接下來，可以好好算賬了。”
“...算什么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