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的戰意依舊高昂，但其中卻摻雜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忌憚。
這個人類所走的道路，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有何不可？”
玉小烈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狠狠刺進帝天的心口。
高空罡風呼嘯，將他黑袍下擺吹得獵獵作響，那平靜的語調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漠然。
仿佛吞噬那些稱霸一方數萬乃至數十萬年的存在，與獵殺普通魂獸并無區別。
魂師需要獵殺魂獸以獲取魂環，斗羅大陸的自然法則使然，弱肉強食罷了。
更何況，他覺醒的是龍崽武魂，恢復龍帝之尊的道路，必然需要龐大的能量。
但玉小烈這種漠然的態度，比任何囂張的宣言更讓帝天暴怒。
“你一個人！”
帝天的怒吼如同億萬道雷霆同時炸響，整片云海為之沸騰、蒸發。
“就吞噬了這么多存在數十萬年的魂獸！掠奪它們的生命、它們的修為、它們的一切！”
他的聲音里不僅僅是憤怒，更有一種深切的、難以言喻的心疼與惋惜。
那不是對下屬隕落的惱怒。
而是對同為天地間至強存在的隕落感到的物傷其類，更是對這份獨一無二的天地造化被如此粗暴掠奪和踐踏的滔天怒火！
熊君的暴戾、深海魔鯨王的浩瀚、雪帝的孤高、十首烈陽蛇的兇煞……
每一個都是天地間獨一無二的造化，是漫長時光才能孕育出的奇跡。
如今，它們的力量、它們的印記，甚至它們存在的證明，都被眼前這個人類吞噬、融合。
變成了他腳下那一道道令人刺目的魂環，變成了他攀升力量的墊腳石。
這種暴殄天物，這種對生命與力量的踐踏，讓帝天的心都在滴血。
他金色的龍瞳燃燒著悲憤的火焰，周身彌漫的黑暗能量如同他的心情，劇烈翻涌，仿佛要將這片天空都拖入無盡的永夜。
“不愧是極致黑暗和殺戮的代表，真是冷血……”
在帝天看來，玉小烈的雙生武魂，修羅魔劍和黑冥圣龍完美符合他的性子。
但玉小烈立于龍首，面無表情，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修羅魔劍。
劍尖遙指帝天，無盡的殺戮意念匯聚，血色的光芒將他一雙冷眸也映得一片猩紅。
“如果你覺得它，”玉小烈的聲音透過狂暴的能量亂流，清晰地傳入帝天耳中，他微微偏頭，示意身下的圣龍，“只有黑暗屬性，那就大錯特錯了。”
“吼——！”
黑冥圣龍感受到主人的戰意與對方的滔天怒火，發出一聲震徹九霄的龍吟，龐大的龍軀猛地一震，漆黑的鱗片縫隙間迸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緊接著，帝天猛地感覺到玉小烈體內的魂力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瘋狂流動起來！
那不再是單一屬性的運轉，而是數種截然不同、本該互相排斥的極致能量！
如同百川歸海，又似星河倒卷，以一種玄奧無比的軌跡瞬間灌注到黑冥圣龍體內！
“嗡——！”
黑冥圣龍發出一聲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長吟，那吟嘯聲中竟同時包含了冰寒的清脆、烈焰的爆裂、雷霆的轟鳴、大地的厚重以及光明的圣潔！
下一刻，璀璨奪目的華光自黑冥圣龍體內爆發出來！
帝天那雙見慣了滄海桑田、宇宙變遷的金色龍瞳，在這一刻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里面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