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結過,扶云這個地方有‘三多三少’,嚴重制約了全縣的發展。
“‘三多’,一是老人多。這個老人,指的是離退休老干部特別多。有解放時留下的、有在外當領導退休后回來、有在本地當領導退下來的。你也看到了,廳級、正處級的就有三十多個。
“人家說老同志是寶貴財富,我相信是有的。但是既然有‘財富’,就有‘垃圾’!有些人,在臺上不知道覺悟有多高,但一下來,覺悟比老百姓還不如。為什么?心理不平衡呀!還有本來就是素質很低的人而已,在臺上時裝的。像今天吃飯的那三個人,說實在的,我認為都垃圾!”
“你不要那么看著我。我為什么要說這個,你在扶云不解決這個‘一多’,就根本不可能放開手腳大刀闊斧的開展工作。
“那個馬云騰,九十歲的人了,說的你不相信,為了自己的菜園子相鄰的別人菜園有棵樹,說擋了他家菜園的陽光,影響了蔬菜生長,硬是砍了人家樹。
“那個我們鄰省鄰市望東市的原市長張馳,八十多了,因為他小女婿在靖遠一直提拔不起來,你去問問永成書記,老張是三天兩頭往靖遠跑,坐在他辦公室要官,什么玩藝!
“那個在長寧市當過副市長劉進東,就更扯淡。在長寧有老干部優惠的安置房,又想到扶云要一套,說是對家鄉有感情。扯淡,房子給了他不到一個月,轉手按市場價賣了。現在還住在兒子家。
“聞書記,這只是冰山一角。我們縣只要有什么政策、措施出來,非議最多的,就是這些人。他們辦成事可能不行,但把事弄壞卻很容易。我知道,告我狀的人,有許多是老同志。”
“‘二多’哩,就是干部的派性多,這個,你可能聽說了,不用我多費話。派性問題哪個地方都有,可是不像我們這么嚴重。這也嚴重制約了正常的工作秩序,我是不勝其煩!
“‘三多’是貧困人口多,全縣四十七萬多人,窮困人口就有十八萬多,絕對貧困人口也有四萬多。這些,一直是壓在我們縣領導頭上的大山。”
聞哲見李國勇越說越激動,知道他還是有良知的,只是面對問題,缺乏膽量和辦法罷了。
他起身給李國勇的杯子里續了水,又遞給他一支煙點上。
“那么‘三少’呢?”
“一是有眼光、有擔當、有素質的干部少。從我開始,都如此。干部隊伍素質不行,加上派系爭斗頻繁,工作就不能落到實處。
“二是因地制宜的工作思路少,大家都想著急功近利的法子撈政績,想著離開扶云。像狂飚牛仔項目的惡果,就是這個思路下產生的。
“三是我們需要的建設上的自有資金實在是少。省市財政給我縣的錢,就是個吃飯的盤子,根本沒有錢搞基礎設施建設。
“聞書記,這三多三少的問題不解決,想從根本上改變扶云的現狀,基本上不可能。當然,我是有些悲觀,希望你能解決這些問題,把我們縣做起來。”
聞哲忙舉起茶杯說:
“謝謝老書記的指教,讓我如撥云見日。今后,您還要多提醒我、多關心縣里的工作呀。我當以師禮相待!
“我以茶代酒,敬您!”
李國勇有些感動,說:
“我還以為聞書記找我,只是裝個樣子、走個過場的,慚愧。”說著,他從包里抽出一個薄薄的軟皮抄本子,說:
“聞書記,這是我記的一些干部的情況,是檔案上看不到的。還有一些懸而未決的問題,另外,還有一些是我自己的思路。本來想燒了的,如果你不嫌棄,給你做個參考吧。”
聞哲忙雙手接過,說:
“謝謝老書記!”
兩推心置腹的談了許久,李國勇才告辭。
只是他們兩個人都沒有想到,在未來的某一天,當聞哲仕途發生重大變故時,是在外人眼里微不足道的李國勇幫了他。此是后話了。
送走李國勇,聞哲忙打開他送的那個軟皮抄本子,果然上面是一些縣內干部之間關系的說明等等,讓聞哲迅速看到了一些人的關系實質。
他收起本子,給鄒輝明打了一個電話。
“聞書記您好,有什么指示?”
“幾個事你記一下。
“一是明天早上七點,請人大舒主任、政協吳主席,還有全體常委,陪魏常務、黃部長、李書記吃早餐后,集體在大院為李書記送行。
“二是上班后你陪我到人大、政協去,分別拜訪舒主任、吳主席。
“三是中午你請一下在我縣的離休退休的正處級以上老同志,在扶云賓館吃飯。對,中午,可以適量飲酒,老同志嘛,特殊情況。”
“四是下午三點,召開縣委常會。并請分管教育、金融的副縣長也參加。請財政局、國土局、教育局、長寧商業銀行縣支行的主要領導列席。但讓他們在外等候,輪到他們的事再叫他們。”
“好,我馬上安排。”
聞哲放下電話,剛想放水洗澡,手機又響了,是江大維的。他心里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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