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杰橫了他一眼。
他麾下的經制之軍,總共就不到三萬。
分出去一萬,就剩下兩萬了。
一旦宋軍不顧廣源州,直撲太原而來,這太原城城矮墻破,如何守得住?
他必須在手中,保持一支兵力足夠的軍隊,隨時應對北朝大軍。
楊景通被李常杰瞪的發毛,只能弱弱的道:“五千呢?”
李常杰還是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楊景通只能哀嚎起來:“兩千總該給吧?”
廣源州的侗丁現在都已經動員起來了,拼湊出了一兩萬多人馬。
可是這些人來自各個侗,其中好多侗都和儂家人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真正信得過的,肯給他楊家賣命的也就那么兩三千。
一旦開戰,楊景通擔心萬一自己的嫡系受到重創,那么其他人就可能割了他的腦袋,去北朝那邊換賞賜。
所以,他只能來太原城求兵,求一支可靠的兵馬,作為督戰隊,彈壓其他人。
不然廣源州根本就沒法守。
李常杰也知道楊景通的難處,只能嘆息一聲道:“老夫只能給知州一千五百人。”
“多了實在無法調動。”
沒辦法,現在北朝那邊一切都在迷霧。
連對方來了多少西軍?統帥是誰?那個坐鎮廣西統籌內外的執政是誰?都根本不知道。
李常杰只能靠猜,靠揣測,也只能盡最大可能得保持警惕。
若北軍勢大,實在不行,就賣了邊境各州,甚至退守富良江,撐到雨季,等暴雨勸退北朝的兵馬。
反正,上次戰爭已經表明了一個真理——北朝的西軍雖然厲害,但他們害怕暴雨,害怕瘴癘疾病。
尤其是瘧疾,他們根本沒有抵抗力。
一旦感染,就是一營營的死。
所以,升龍府中才有——干脆棄守江北,退保富良江,坐看北兵為暴雨、瘴癘所傷的議論。
打不過,我們還熬不過嗎?
不過,李常杰不服,天子也不愿就這樣窩囊的退兵。
……
永平寨。
燕辰正在宴請著,當地的土司和土司們帶來的巫醫們。
酒足飯飽之后,燕辰就對眾人說道:“王師即將南征,但交趾密林多瘴癘,恐害士卒性命。”
“愿請諸位長者,教我等瘴癘之方!”
“若確實有效,在下必將上奏朝廷,為諸位請功!”
說著他就恭身再拜。
這已經是他在來到永平寨后,宴請的第七波當地土司、巫醫了。
為的就是,向他求取他們部族之中,治療各種瘴癘疾病的方法。
別管有沒有用。
先搜集起來,做好準備。
這次南下,天子也從御藥院,撥給了大量的藥材。
同時,軍營滅蚊工作,和要求軍隊特別是作戰主力的御龍第一將必須飲用燒開后的涼白開,也是燕辰一直在做的事情。
從汴京出發后,他和他率領的軍醫、御龍直們,就是御龍第一將的軍法官。
就管著滅蚊、殺蚊以及軍營將士飲水安全。
到現在,已經基本讓軍隊形成了習慣。
在燕辰的請求下,酒足飯飽的土司和巫醫們,紛紛獻上了他們侗中預防、治療瘴癘疾病的各種偏方、方法,同時也提供了很多防蚊、滅蚊的辦法。
燕辰立刻命人一一記錄下來,并交給軍醫們去驗證。
偏方主要看有沒有毒。
防蚊、滅蚊的法子,則當場就可以實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