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曉永遠也記得當初自己剛嫁給衛東國時發生的那件事,那次他也對她發了脾氣,跟剛剛猙獰的面容如出一轍。
那會她只當他是太愛她了,傻傻的覺得是自己做錯,后來就再也沒有做過那些他不喜歡的事。
之后她生下丫丫,他對自己溫柔體貼,處處順從,久而久之,讓她幾乎都要忘了他骨子里的暴戾。
直到丫丫出事后,她知道了他做的事,她才發現夫妻二十多年,她從來都沒有真正的了解過這個男人。
他偏執自私,占有欲極強,對她也好對女兒也好,都要讓他們按著她預設好的行為方式發展。
稍有偏離,他就會通過很多他們根本查覺不到的方式,逼得他們不得不按他預設好的軌跡走下去。
要不是丫丫出了意外,打亂了他的計劃,程曉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工作變動是他在背后的一手策劃。
自己會遠離父母跟父母關系鬧僵,直到父親去世也沒能見上一面,也是衛東國在背后挑撥。
自己的朋友逐漸遠離她,也跟衛東國脫不開關系。
到最后,她回過頭才發現,她成了只有他的孤零零的一個人,沒有朋友沒有家人,除了衛東國這個丈夫,就只剩下女兒丫丫。
可丫丫也沒了,被他一手策劃的計謀給害死了。
她這人生又還有什么意義,程曉只有一個念頭,拖著他去死。
可剛剛衛東國被韓冬按回病床上,韓冬一個眼神就讓他露出的懼怕之意。
讓程曉突然覺得,衛東國這種懦弱無能的人渣,禽獸,根本就不值得她浪費時間。
衛東國這種人才是那個最該孤零零的失去一切的活著的人。
她不該再給他綁著自己的機會,不該成為他不斷向韓冬要錢的借口。
程曉抓著韓冬的手:“我不僅要換病房,我還要跟他離婚,我要徹徹底底的跟他斷絕關系。”
“小韓,程姨沒求過你,就這一件事,求你幫幫程姨?”
韓冬心里很不是滋味兒,程曉的脆弱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原以為她沒心沒肺,根本不知道痛苦是什么。
原來,他錯了。
舒蘭舟說得對,有哪個母親會不心疼自己的女兒,有哪個母親能在女兒沒了后,還花天酒地的夜不歸宿。
那一切不過都是掩飾痛苦的表像罷了。
“好,我幫你。”韓冬扶了程曉出去。
衛東國突然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他從病床上又跳起來:“不行,我不同意離婚。”
“程曉,你想逃離我門都沒有,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妻子,永遠都是,哪怕是死,你也得冠上我的姓。”
病房門被推開,舒蘭舟抱著胳膊站在門口:
“喲,這都什么年代了,衛老師還能說出冠夫姓的話,虧你還是大學文學老師,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從哪個朝代穿過來的老古董呢!”
舒蘭舟示意韓冬把人帶走,自己走向衛東國:
“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心臟不好,最忌激動,我勸你還是安靜的待回病床上,要是因為夫妻吵架發生猝死事件,我可不負責。”
“……”
衛東國算是看出來了,舒蘭舟這明顯是站在程曉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