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豁然開朗,形成一個巨大的地下穹頂。
無數發光的血肉藤蔓從頂部垂落,像倒掛的星河般照亮了整個空間。
黏膩的肉藤扭曲成詭異的螺旋狀,末端全部指向中央,如同朝圣者伸出的畸形手臂。
在洞穴中央,一只粗糙的石質巨手突兀地矗立著。
它約有三人高,表面布滿風化的裂痕和青苔。
巨手五指微微彎曲,做出抓握的姿勢。
這只手看上去就是最普通的巖石雕刻。
沒有華麗的紋路,沒有精致的細節,甚至能看出鑿刻時的粗糲刀痕。
掌心的紋路只是簡單的幾條凹槽,指關節處的褶皺也刻得十分隨意。
石料本身是最常見的砂巖,夾雜著一些暗色的礦物斑點。
青灰色手掌上,扒著十多個透明小手。
它們正像蜘蛛般在石手上攀附游走。
掌心處的赤紅眼珠不時轉動,盯著突然闖入的方白和伊萊恩,但并沒有主動攻擊的意圖。
在石手前方,十二具污染體以最虔誠的姿態跪伏著。
它們的外形酷似被剝去皮膚的人類,都是最普通的污染體。
它們詭異的保持著完全一致的姿勢,脊柱彎曲成弓形,雙手交疊置于胸前。
盡管是污染體,此刻卻展現出神圣儀式感。
血腥的的面容上凝固著狂熱的虔誠,嘴唇仍在無聲開合,誦念著某種禱詞。
看到這一幕,方白頓時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后背直竄上后腦,頭皮發麻得像是被千萬只螞蟻爬過。
身旁的伊萊恩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平穩的呼吸此刻變得細碎而急促,在寂靜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傻子都能看出,眼前的場景不正常。
值得慶幸的是,無論是石手上那些透明的小手,還是跪伏在地的污染體,似乎都對他們這兩個闖入者視若無睹。
小手們依舊專注地在石手表面游走,污染體們則保持著狂熱的禱告姿態,腐爛的嘴唇無聲蠕動著。
完了。
好像又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方白的內心劇烈掙扎著,兩種念頭在腦海中撕扯。
理智告訴他,現在應該立即離開這里,將這件事上報給執劍人。
但又有另一個聲音告訴他,再觀察一會,就一會,那些污染體對他視而不見,說明暫時沒有危險。
就在這時,跪在最前排的一具污染體突然緩緩起身。
它腐爛的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動作卻出奇地流暢優雅。
當它轉過身時。
方白看到了一張半融化的臉。
暗紅色的肌肉纖維直接暴露在空氣中,沒有皮膚覆蓋的臉部組織隨著呼吸輕微顫動,能清晰看見皮下的神經束像蚯蚓般蠕動。
“你打算...把這里的一切報告給執劍人?”污染體的聲音像是從破損的風箱中擠出。
它裸露的喉結在氣管上滑動,發出濕漉漉的顫音,“我建議...你放棄這個念頭。”
“這會招致...比死亡更可怕的詛咒。”
方白神色凝重。
這絕不是普通污染體能夠表現出的智慧。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呼吸,“這座石像是什么?你們又是什么?”
那污染體歪了歪頭,右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光芒。
“我見過你...在大廟城寨。”
方白目光閃爍,瞬間明白了什么。
“你們是當初那一批智慧污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