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八爺卻說,側福晉剛剛流產不宜挪動,就在正房休息,而附近胎氣不穩也不方便隨意搬動床榻,一切以子嗣為重,就先在這偏房中休息,等到胎相穩固之后再回到正院,胎像穩固,聽太醫的話,哪有那么容易就穩固了,這分明,就是在偏袒側福晉。柳絮在為自家主子鳴不平,話語里面不知不覺的也失了些尊敬:“福晉,這就是八爺的不是了,明明您是嫡福晉金枝玉貴,如今又懷有這府上唯一的孩子,身份上何等尊貴,可是偏偏八爺,卻一心一意偏袒那個馬爾泰側福晉,嘴上說著,福晉的胎相不穩就住在這偏房之中,而側福晉剛剛流產,心中哀痛也免了她向福晉的請安”
“尊卑不分,在處處委屈福晉,八爺,實在是太過分了”柳絮說著說著那一雙漂亮的杏眼里面就浸滿了淚水,她是郭絡羅家的家生子,天生的仆人,從小到大就跟著福晉,和福晉的感情,既是主仆,也是姐妹,如果讓她為了福晉去死,她可是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可是如今她看見福晉嫁過來,處處受委屈,心里也難受的緊。
明慧:"住口,八爺也是你能議論的"
柳絮看著還在為八爺考慮的福晉,想到八爺臨走的時候對側福晉的留戀,心下一橫,一咬牙,也不打算再像從前那樣樣樣,都以主子的心意為主了,她是郭絡羅家的奴才,郭絡羅明慧的奴才,如果這一次不能讓主子清醒過來,那將來小少主生了肯定也會受無盡的委屈,她今日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一定要喊醒福晉。
柳絮直接跪了下來,低眉順眼,語氣中是不卑不亢:“福晉,格格,柳絮從三歲那年起就進了府跟著格格,家中的爹娘都是郭絡羅府的仆人,我們一家人都是郭絡羅氏的忠仆,這些年來,我對格格從來都是忠心耿耿,從無二心,格格就算是讓我立刻去死,我也絕不會有半點猶豫”
這一聲格格,讓明慧的眼神中產生了一絲恍惚,有多久沒有人叫她明慧格格了?只是,柳絮今日叫自己格格,怕是說出來的話,不會讓自己開心。
明慧:"你既然知道,有些話說出來我會傷心,那你為何還要說出來?"
柳絮咬著牙,抬手對著自己就是狠狠的一巴掌,只聽見一聲清脆的響聲,那一張白皙清秀的臉就直接出現了碩大的浮腫的手印,明慧看到這里瞳孔微縮。
明慧:"你這是在做什么?"
柳絮因為力氣用的太大,口齒有些不清:“柳絮知道說出來的話會傷了格格的心,所以自罰,可是今日哪怕格格是想要了柳絮的命,柳絮也必須要把話說清楚,格格,八爺從來都配不上你,您是金枝玉葉,是安東王的親外孫女,您的姑母是宜妃娘娘,您的表哥是身份比八爺更加高貴的九阿哥,您的額娘,是皇上的親堂妹,您的身上留著皇室血脈,您的爺爺是開國功臣”
“就算是老爺做錯了事情,被皇上下旨砍了頭,可是依舊沒有辦法改變您留著尊貴的郭絡羅血脈,您身上有著您母親傳給您的全天下最為高貴的血統,愛新覺羅氏,您不比任何人差,未出嫁之前您是名滿京都就連皇上都贊許的明慧格格,而八爺在遇見您之前,只不過是一個連爵位都沒有的光頭阿哥”“是您來到他的身邊,為他籌謀,是皇上為了給郭絡羅氏一個體面,才給了他貝勒的身份,您沒有對不起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八爺現在的一切,都是您在外面為他籌謀,可是八爺怎么對您的?這些年來,他只不過是在利用您,對您從來沒有絲毫的真心”
明慧聽到這句話,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一種窒息感從她的咽喉冒了上來,她強行控制住即將流出來的眼淚搖了搖頭。
明慧:"別說了"
柳絮堅持的說:“你愛他,可是他愛您嗎?如果沒有世子的話,奴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您幸福,您開心,奴婢也可以看著您繼續騙自己,可是現在不同了,福晉,你現在還懷著孩子,這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是為了府中最尊貴的存在,可是如今,八爺為了一個側福晉連您的顏面都不顧了,明明知道您現在還在養胎,他也沒有想過將那個側福晉的正房騰出來”“就算您現在不方便,那又怎樣?哪有這讓嫡福晉做偏房,側福晉住正房的道理?您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八爺,但是小少爺呢?小世子呢?您不為他打算,難不成還讓八爺來為他打算嗎?八爺這些年來是怎么對您的,您不清楚嗎?明明已經快要有世子了,還是對著那個馬爾泰側福晉一口一個長子,說句難聽的,幸好馬爾泰市的孩子自己流掉了,否則將來,這偌大的府中哪有世子的容身之地?”
柳絮字字泣血,字字真心,就像是一把刀一樣,一刀一刀的捅進了明慧的心中,她閉上了眼睛,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一顆一顆的流了出來,她很想要張口,去找到吧,也愛自己的證據,去堵住柳絮的嘴,可是想來想去,竟然沒有一樣事情,可以騙得了自己,騙得了柳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