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如果我不是壞了一雙眼睛,叔叔和宮里的那位會留我一條性命嗎?在叔叔的眼中,不是一直都對我感情復雜嗎?您把我當做徒弟,精心培養,雕刻,把我當成后代,細心疼愛照顧,可是同樣你也把我當做范閑的敵人,暗自下藥,毀壞我的身體,您疼愛著我,保護著我同時又防備著我,傷害著我"
陳萍萍:"(手指微動)你早就知道了"陳寧:"這一切根本就不難發現,叔叔論心計城府,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可是我這個人知道感恩,我知道,當初如果不是叔叔一力做保,太后娘娘在知道我身份的那一天就已經殺死我了,這些年來我院子里的人手既是在監視我,也是在保護我"
陳寧:"我不恨你,我很感激你,當初救下了我,將我細心的養大,至于這過程如何,你沒有讓我吃過苦,我不恨也不怨,我真正怨恨的人,是慶帝,是太后,是那個一步一步把我父皇還有我逼死的母親,李云睿,對于所有人我都是恨而不怨"
陳寧:"但是對于葉輕眉,我不恨她,但是我怨她,卻也因此怪不了她,因為她是一個好人,我父王的死,所有人都是殺人兇手,皇位之爭成王敗寇,輸的人死亡,我父王,棋差一招,最后命喪,怪不了任何人,但是我唯獨怪的,是這個不公的世道,我怪的,是葉輕眉身為神女,卻插手凡人命數,如果不是她,當初我父王何至于死?"
陳萍萍:"(聽到這句話,諷刺的一笑)你恨所有人,卻不恨小姐,你不怨所有人,卻唯獨怨了小姐,陳寧你不覺得?你的想法很奇怪嗎?"
陳寧:"真的奇怪嗎?叔叔,當初我父王身為太子,我的祖母乃是中宮皇后,我父王乃是太上皇當時最為疼愛的孩子,再加上我五叔的兵力,您說,當初如果沒有葉輕眉橫插一腳,如今坐上這皇位的。真的會是李云潛嗎?"
陳寧語氣平淡,仿佛說的事情是什么無關緊要之事,但是一字一句,都充滿著悲切,哪怕語氣平淡,都能讓陳萍萍感覺到他的悲痛。
陳萍萍嘆了一口氣,眼里閃過了一絲可惜,他那蒼勁有力的手悄悄的摸上了輪椅上的一個按鈕,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剛打算動手的時候,按著機關的手就被影子給抓住了,陳萍萍看向了影子,他看到了影子眼里的那一絲懇求。影子:"他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不愿意看著他死在我的面前,院長,你要是想殺他的話,就先殺了我吧!"
陳萍萍聽到這句話苦笑了一聲,這也是他一手養大的孩子,殺掉他,難道他的心就不痛!只是比起失去這個孩子的心痛,還是失去小姐,更讓她痛苦,小姐已經走了,他一定要保住小姐身后的名譽,保住小姐留下來的唯一血脈。
陳萍萍:"你的血海深仇不報了嗎?"
影子:"(眼神稍微停頓隨后恢復了堅定)要報,但是這個孩子我也要保,我沒有辦法看見他死在我的面前,他自小對你我恭敬,是我們看著一點一點的長大的,他如何掙扎求生,如何痛苦長大,我都看在眼里,院長,把他關起來,直到范閑成功成為慶國第一權臣,再把他放出來"
影子:"到時候他影響不了你的任何計劃"陳萍萍:"(堅定的說)范閑比不過他,我們都已經老了,早晚有一天會死,但是他還年輕,哪怕他的生命只剩下不到10年,我相信只要他想做,他能夠利用最后的兩年時間使得慶國天翻地覆"
影子:"但是他沒有,這些年來他沒有傷害過任何一個人,他只是想報仇而已!"
影子:"院長,你要殺他,就先殺我吧!你對我有知遇之恩,又救了我的命,你要殺我,我絕不反抗!"
影子堅定的走到了陳寧的面前,他笑著摸了摸陳寧的腦袋,像從前無數次看著這個小娃娃,因為看不見,到處亂撞撞得滿頭大包的時候,笑著摸他腦袋一樣,輕輕的撫摸。
影子:"你已經長大了,我也老了,說真的,有的時候我也很羨慕,費介,那個老毒物,他有范閑可以養老,以后我老了,怕是什么都沒有了"陳寧:"以后你老了,我給你養老"
陳寧:"只要我還能活到那個時候"
陳寧沖著影子笑了笑,隨后雙手舉起,隨著掌心的攤開,只見那偌大的幾根黃色的像個石塊一樣的東西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陳萍萍見此大驚失色,他下意識的看往那個地方,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